(本版剧照选自网络)
在北京看完了《给阿嬷的情书》。看完和家中长辈聊了许久,感慨万千。不是那种看完“爽剧”恢宏场面的视觉刺激,而是初起似乎不引人注意,结束后却萦绕在心头久久回甘的温甜。就像品茶后舌尖温润柔软的回甘。
“潮汕”,这两个字在我小时候是毫无概念的,越长大才渐渐了解其中蕴含的意义。离家乡越远,才有了更深的乡情。家乡,似乎是一个离开了之后,才开始在内心形成的地方。
我从念本科就一直在外地,遇到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一开始也对潮汕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没有觉得自己的家乡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地方。起初零星遇到陌生人,有人说“你们那是不是重男轻女很严重”。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说起“你们潮汕美食很好吃”。再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说“我去过你们那儿旅游”。到去年过年后,发现许多认识的朋友过年也会专门来潮汕旅行、品尝牛肉火锅,只为了亲眼一观当地的习俗。我似乎才真正体会到越来越多人认识了潮汕,我也随着年岁渐长,重新认识了潮汕的点点滴滴。
整部电影刻画的生活节奏,就是那样淡淡的缓慢,就像我印象中的潮汕一样。一切都是慢慢的,淡淡的。乡里乡亲的或许生活条件艰苦,却也都充满了热心与温情。出门在外,大家不容易,总是要帮衬的。这也是“潮汕人帮潮汕人”。在电影中,是“艰苦人帮艰苦人”,大家都理解彼此的不容易,是真正有着过命交情的“胶己人”。
那时候的人们都很简单。“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电影中刻画的,就是无数潮汕先辈亲身经历的故事。
从前的日子艰苦,现在许多年轻人或许很难想象,没有粮食,没有吃食,许多父母好不容易得了一点吃食,全都给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佯装不饿,结果却双双被活活饿死。没得吃食,只得啃树皮,割野草吃,最后被饿死的人不计其数。
吃不起饭怎么办?于是很多人在那个时代下南洋。越南,暹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只为了讨生活。许多人在坐船过去的路上就去世了。或者到了当地,找不到工作最后也在当地饿死了。从前的条件艰难、交通不便,许多人这一去也就是一辈子,总是思乡情切,却再也无法返乡,从此在异国他乡落地生根,与家人仅靠书信联系。想起前段时间在印尼遇到的许多“第四代华人”,他们提及他们先祖来到印尼的经历,我也对这段历史有了更具象的深刻体悟。
十分惊喜的是,我意外了解到家族中曾经就有长辈从事过“写侨批家书”的工作。从前条件艰难时,许多人不识字,仰仗读过书、有文采、写字好看的人帮忙撰写书信。电影中,这一封封书信承载起了一段段情谊,是承载人们相思情谊、厚重情感的重要载物,帮助人们捱过那一段段艰难的岁月。在那个年代,这一个个文字的力量,真的承托得起万千座山。没想到原来我离电影中描绘的历史居然那么近,自己的先辈居然就用笔杆见证了无数段情谊,无数段历史。
也被影像中南枝的形象所感动。那种伟大,那种人与人之间的链接,太有力量了。难以想象她一个人捱过的岁月,难以想象她独自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如此之多。她一开始的刚硬,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女子从来就可以风骨铮铮,如傲雪红梅,这样的生命力,也让人在看后不免热血沸腾。
潮汕,似乎还是几十年前那样车马缓慢的家乡。牛肉卤鹅肝的鲜甜,初一十五就要祭拜的虔诚,家家户户都传承着独一无二的信仰与非遗风俗。四处可见的老房子,小时候觉得没什么特别,其实这是见证了华侨历史的骑楼群。各种民俗文化的传承,背后蕴藏了几千年的文化。千年的语言,保佑世世代代的宗庙,还有青葱的绿树,四季如夏的风,人与人之间那么亲切、温情、自然。
它没有国际都市的霓虹喧嚣,却有传承千年的非遗和厚重的历史传统。它不张扬,却以海纳百川的包容与温暖柔和拥抱承接着每个人。就像一朵芬芳清丽的小花,不如牡丹艳丽,从不争奇斗艳,但当你近看细嗅,愿意用心感受它的美好,就会被它深深吸引,无法离去。
我骄傲,我是潮汕人。
(文章选自公众号“硬核的zoe大可爱”,有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