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儒学
初夏时节,远山的鸟鸣声更加空灵,有如天籁般的悦耳动听。
清晨,鸟儿早早地醒了,它们欢快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气息,也带着初夏特有的韵味。在这些鸟鸣声中,槐花将谢未谢,一树素白悄然垂落细碎的香;麦穗初灌浆,在风里泛着青黄相间的微光;果树枝头挂上了青涩的果,果浸透着花的馨香。鸟鸣声催农事,人们带着希望与梦想,对初夏更是充满着激情,往日的悠闲与等待,一下子就提上了农事日程。在忙不完的农活里穿行,忙完了水田忙旱地,似乎越忙越有劲,用劳作去点缀初夏之美。
远山似乎就是鸟儿的天堂,那山上树的枝丫间、山坡上、庄稼地,到处有鸟儿翻飞、跳跃。什么布谷、麻雀、燕子、翠鸟等,它们用不同的叫声,用不同的音调,将寂寞而宁静的乡村点缀。远远看去,跳来跳去的鸟儿,时而飞起时而落下,像小孩似的不停地打闹;那棵山顶的大树上,鸟儿在东蹿西跳,梳理着羽毛,招呼着同伴,叽叽喳喳的,奏起了一首欢乐交响曲。
最好听的是布谷鸟的叫声,一声声“布谷,布谷”,清爽而悠长,又空灵得让人回味。它不似麻雀的喧闹,不似画眉的婉转,亦无黄莺的繁复花腔;它只是两个音节,短促而笃定,像那只在河面上戏水的小鸟,漾开一圈圈清澈的涟漪。它不栖近枝,不掠檐角,只守着山腰那片松杉交界的幽谷,忽东忽西,时隐时现。侧耳去寻,它便停了;垂目静坐,它又悄然响起,仿佛不是鸟在鸣,而是山在呼吸,是风吹树木轻轻晃动的声音……
不知是勤劳的人们惊醒了鸟儿,还是早起的鸟儿唤醒了人们。天刚蒙蒙亮,男人们扛着锄头去到地里,妇女们一大早去河边洗衣服,小孩们去到田野玩耍、打闹,整个大地上总是充满着说笑声、吆喝声……山村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田间地头总是看见人们劳作的身影。农家院里炊烟袅袅,蓝色的炊烟在山间萦绕着,仿佛一下子太阳升起几丈高,毫无遮掩地照射在大地上,人们知道今天又是一个晴天,更是一个忙碌而充实的好时节。
人们在地里干活时,鸟声会给他们带来好心情。清亮婉转的鸟声,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却又仿佛就在耳畔。当他们放下活儿倾听,想分辨它的来处,可它却倏然停住了,像是故意与他们捉迷藏。看似宁静的田野上,却变得热闹而欢快。那些鸟鸣声,有的短促急促,像是山林间跳跃的音符;有的悠长低沉,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还有的几声连贯,此起彼伏,竟像是在对歌……仿佛这不是在田间劳作,而是在欣赏一场音乐盛会。
午后,阳光变得炽热起来,但并不像盛夏那般酷烈,柔和而温暖,绚丽而斑斓。远山在蓝天白云的映照下,轮廓呈现,层次分明,格外显眼,与田野山川交相辉映,构成了初夏独特的景观。而远山上的鸟鸣声,似乎也格外的婉转而清脆。不管是在田间干活,或是去山间走走,仿佛因为那些鸟鸣声,处处都是让人惊喜的美景。河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随风轻轻摇曳,像是在为湖水梳理着秀发。地里的南瓜花、丝瓜花已经含苞待放,有的已经露出淡黄色的花瓣,像是羞涩的少女,躲在绿叶之间,天真烂漫,甚是可爱。整个大地在鸟鸣声的映衬下,黄绿交错,青翠欲滴,将初夏之美抒写得淋漓尽致。
黄昏时分,西下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橙红色,晚霞映照在大地上,给万物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带着喜悦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时,远山上的鸟儿更是叫得欢,它们在夕阳的余晖中翻飞跳跃,时而还藏在一片叶后,时而在那朵流云间掠过。如果有人路过,它们振翅飞向另一座山梁,只留余音袅袅,让人愈发神往。仿佛在这鸟鸣声里,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笑声在山村里回荡着……
然而,人们最喜欢的鸟是喜鹊,因为都说“喜鹊叫,喜事到”,如若谁听见远山上的喜鹊“吓吓吓”地欢叫几声,他家十有八九就有喜事临门。其实,那只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更是对丰盈日子的期待。鸟儿也归巢了,而那好听的鸟鸣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也像真听到了喜鹊的叫声一样开心。女人们总是围坐在村口,一边乘凉一边拉家常,嘻嘻哈哈的笑声,像地里豆子熟了炸豆夹一样动听;男人们多半独坐在自家的院头,一边抽烟一边听着村口传来的自家女人说自己的笑话声,或者被别人的笑声逗乐时发出的十分开心的笑声,他总是打心眼里乐了……
此时,偶有几声鸟鸣声传来,合着远处传出有歌声、笑声,把这初夏的夜晚缀点得格外温馨,格外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