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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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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里的桑葚

日期: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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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美食       上一篇    下一篇

又到桑葚成熟时节,边品尝边翻阅唐诗,发现唐人笔下的桑葚总是与黄莺、蚕事、麦田等串联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动容的夏日图景。

唐开元二十七年(公元739年),39岁的李白行经白田(今江苏宝应县一带),写下《白田马上闻莺》,“黄鹂啄紫椹,五月鸣桑枝。我行不记日,误作阳春时。蚕老客未归,白田已缫丝。驱马又前去,扪心空自悲”。其中的“紫椹”就是紫黑色的桑葚。五月,黄莺在桑树枝头啄食着熟透的桑葚,诗人一路匆忙赶路,连时节都忘了,还以为仍是阳春三月。黄莺的啼鸣和桑葚的成熟使诗人猛然发觉,原来春天已经过去,眼下已是初夏。继而感叹,时光飞逝,自己已人到中年,功业未就,仍然在异乡漂泊。桑蚕已老,游子未归。白田一带的妇女已经开始缫丝,收获的季节到了,可诗人的收获在哪里呢?一颗小小的桑葚,提醒诗人岁月不等人,触动了他浪迹江湖、一事无成的无奈。

柳宗元也曾写下与桑葚相关的诗句,如《闻黄鹂》:“我今误落千万山,身同伧人不思还。乡禽何事亦来此,令我生心忆桑梓。闭声回翅归务速,西林紫椹行当熟。”此诗写于柳宗元被贬谪永州期间,“误落千万山”写尽了他被贬至蛮荒之地的无奈与苦闷。在这偏远的山间,忽然听到一如故乡的黄鹂鸣叫声,心想这只“乡禽”为何也来到了这里?勾起了诗人对“桑梓”(即桑树和梓树,代指故乡)的思念。故乡的桑葚都要熟了,自己却还困在这里不能回去。表面上是写桑葚,实际上是希望可以早日北归,表达出对自由与故乡的深深渴望。与李白不同,柳宗元笔下的桑葚所代表的不是虚度时光的焦虑,而是有家难回的悲哀。

在《孟夏思渭村旧居寄舍弟》中,白居易也写到了桑葚,“故园渭水上,十载事樵牧。手种榆柳成,阴阴覆墙屋。兔隐豆苗肥,鸟鸣桑椹(葚)熟”。这首诗是诗人寄给弟弟的,写的是他对渭村旧居的怀念。渭水之畔的渭村,是白居易的故乡。桑葚在这里,变成了触发诗人乡愁的开关。每当听到鸟鸣、看到桑葚成熟,诗人就会想起家乡的小村庄,兔子藏在肥壮碧绿的豆苗地里,树上的桑葚已经成熟,鸟儿在枝头欢快地鸣叫。这段田园牧歌的夏日时光,深深烙印在诗人的脑海里。

唐代诗僧灵澈曾作《听莺歌》,其中提到了桑椹,“新莺傍檐晓更悲,孤音清泠啭素枝……不食枯桑椹,不衔苦李花”。灵澈是越州会稽(今浙江绍兴)人,与刘禹锡和刘长卿等诗人相熟,彼此多有唱和。所谓“不食枯桑椹”并非真的不吃桑葚,而是托物言志——黄莺品格高洁,不吃枯萎的桑葚,不衔苦涩的李花。灵澈笔下的桑葚是品格的映照,在俗世中保持高洁的品行,不随波逐流,与李白、柳宗元的写实抒情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唐诗里的桑葚,承载着诗人感慨时光飞逝、思念故园、托物言志的情怀,异彩纷呈的诗句也为这寻常的小小果实增添了别样的魅力。

据《中国食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