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桢武
近年来我比较关注林钟才的漆画,无论在全国性展览,还是酒店等公共场所所见到的,林钟才的漆画都表现得尤其突出。
70后的林钟才长在粤东海边,他的画多少呈现出一种苍翠、湿润的气息。尽管他的表达是朦胧的,更多的是潜在的意蕴发挥,我们还是可以感受得到。我对这位一向态度严肃的画家颇感兴趣,他时常处于思考之中,因而显得没有过多言语的必要。他有一次对我说,他为了摆脱学院派那一套,整整花了十多年的时间,他加大语气又强调了一次。我明白这句话对他来说有多大的份量,他是科班出身,他非常清楚当前学院绘画的模式化和极限性,如果走不出来就会被同质化所淹没,一个想有所作为的画家免不了要思考这一问题。我一直尝试着读懂他的画,可能因为我跟他生长在一个地方的缘故,我很容易读懂他。
他的绘画取向十分明确,他多年来一直想要构建属于个体化的意象,以形成个人绘画语言,且是彻底的,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画画对象上,在这一点上付出了长时间的探索,经历了相当长的积累过程。专注程度常常是衡量一位画家成功的先决条件,在对待艺术问题上,我没有看到他多少玩耍的痕迹。
近期,我集中看了林钟才一批岭东景物的画,严格地说,他的画不属于风景画,也不存在地域标记,他并没有标榜他的这些画画的是岭东一带的景色,但很明显的,画中的基本元素来源于这一带的风景,土楼、屋檐、草寮、帆船、沼泽地,这些在他建立的影像中得到了应有的反映。林钟才的漆画应归属于当代艺术一类,他在极力去具象化,只是以某种视角进行有限审视,把他眼中的景物作归类,形成种种的影像,在创作的时候重新解构,重新组织,以达到他想要达到的审美要求。所谓的物像可能是他借用的工具而已,他或许需要一些称为素材的东西,但是他的画面取向并非这些,更主要的是如何调动画面中有关形体的组织,包括色彩、笔触、质感、光影等等。我见过他一幅酒店大堂的大画,我曾经向他求证过,画的便是家乡三百门港的海景,大片的蓝色调的海面,仅仅在下边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设置了灰调的石堤、石屋、渔船,作了巧妙的组合,白色的渔船或许是他重点要刻画的对象。总体上采用俯瞰的角度,但是您看到的只是一些错综的物象,还有斑驳的色彩。
林钟才不少题材来源于他熟悉的粤东景物,比如潮州特色民居,他的着眼点集中在山墙造型的把握上,五行的厝角,或许作为符号的记录,呈现富于形式感的画面。还有客家围寨、瓦顶、方窗,他会把这些进行加工、过滤、变形并安置在他的画面上,在一个平面上,他更多花功夫在空间构成上的细微刻画,而不是简单地描绘景物。他的这类漆画已基本形成相对固定的面貌,重复构成是他惯常的手法。
我发现他的画面常常出现一条蚯蚓状的条形,并作精致描绘,富有立体感的,它或许是一根枯木,或许是边际线,或许什么也不是,仅仅是一种莫名的象征,有助于形成一定的辨识度。
林钟才尤其强调技巧,他认为技法的难度最终决定创作的高度,在追求大漆这种特殊材质效果上,所产生的特别肌理和微妙质感,都要依靠细微感觉才能找到。他是如何充分调动直觉的呢?在一个大的画室,在充满漆料的气味中,他曾经使用过大型的工具,看起来就像一位工匠。
当代绘画如何突破习见的框框?如何忠诚于个体认知?从而构建个性化表达,而不是热衷于表浅的、虚假的艺术伪装。我乐见这些真诚的人,还有他们所表现的笔下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