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荣河
上个周末和几个驴友相约,一起再去爬泰山。那天我们是周六夜间出发的,打算次日早晨赶到,一起沐浴着春阳登山。不过凡事都有变数,我们临从老家出发前明明还是月高星朗,可到了泰安却是阴云漫天;再赶到泰山脚下,不知何时竟下起了蒙蒙细雨。
望着渐渐潮湿起来的山石台阶,我对几个驴友说:“要不今天咱们别步行登山了,干脆坐索道上去吧。”“哪有啥意思,爬山不活动一下胳膊腿,来这里干啥。”不服老的老张最先提出反对意见。“就是,咱们也不是头一次进行雨中郊游了,只要注意着点,不会出问题。雨中登山虽然累点,但肯定也会有晴天寻不到的情趣。”老李在一边打圆场。经他们这么一说,一时间我们放下所有顾虑,开始雨中登山。
很多事说着容易,但真正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为了做到安全第一,首先我们有意放慢了登山的速度,高抬腿,轻落足,待真正觉得脚下踏实了,再前行。其次,我们行进间时时不忘相互照顾,没了往日里猛冲直上的劲头。拐弯路滑处,我们便相互搀扶着慢行。虽然爬山很慢,但行进间我们再次拥有团结互助的温馨。
登山的途中,我们不时地拿出手机,记录下身边的美景。天外村广场的梅花和龙潭水库沿线的迎春花已经相继盛开,加上些许雨水的滋润,那些花儿分明又增添了几分娇羞。山脚下、古刹旁、溪水边,各类草木也开始次第苏醒。当然,最令我们难忘的是挺立在细雨中的那些古树。岱庙汉柏院的汉柏,虽然不以春花见长,但这些拥有2000多年历史的古柏在春日里苍翠挺拔,新枝吐绿,生机盎然。中天门附近500年树龄的望人松,作为泰山的象征,在春日的雨水里松针新绿,展开披肩似的侧枝,在山坡上热情迎客。
看着这些古树,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生出许多感慨。两千年的汉柏,经历过多少场这样的春雨?见过多少代像我们这样的登山人?可它们始终站在原地,不疾不徐,该吐绿时吐绿,该挺拔时挺拔。而我们这些凡人,却总是急着赶路,急着登顶,急着完成一个又一个目标。这场雨,倒是强迫我们慢了下来——慢到能看清石阶上雨滴溅起的水花,慢到能听见松针承接雨露的细微声响。原来,慢有慢的好处,慢有慢的风景。
山路渐行渐陡,雨势时缓时急。在十八盘附近,我们遇到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显然有些体力不支,靠在栏杆上喘息,男孩在一旁既焦急又无措。老张见状,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姑娘,补充点糖分,慢慢来,不着急。”女孩接过巧克力,连声道谢。继续上行时,老李悄声说:“二十年前爬山,咱们眼里只有山顶;现在啊,倒学会看人了。”是啊,年轻时登山像一场竞赛,只顾着征服;如今才懂得,登山更像人生的一段旅程,同行的人、路上的事,有时比山顶的风景更值得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