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3-22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潮州日报

老亲戚

日期:03-10
字号:
版面:第07版:百花台       上一篇    下一篇

□ 亓法彬

今年大年初一,我照例拿起手机,给几个老亲戚打了拜年电话。听到他们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心里感到非常温暖。虽然已多年不走动了,但那份亲情仍在,心里的挂念还在,往昔来往的画面仍清晰如在眼前。

我家亲戚很少,因为父亲是独生子,母亲虽有两个姐姐,但都很早就去世了,所以过年能走的亲戚除了我三个姐姐,就是几家老亲戚。这些老亲戚,有的是干亲,有的是表亲,由于多年相处得好,在我父母过世之前还是年年走动。

父亲这边的老亲戚有两家,一是他的干哥,二是他的表哥。父亲和干哥是在两人小时候就由大人替他们认下了,所以感情很深。1994年秋天,我和父亲从泰安坐客车回莱芜,到站时已快夜里12点了。这么晚了,到哪住一宿呢?我犯了愁,父亲说,没事,咱上你干大爷家去。父亲来到那个他熟悉的大门口,轻轻敲门。谁呀?哥,是我。噢,是兄弟呀。干大爷赶紧开门,听明来意,连忙让进屋。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弄饭。吃完饭,干大爷把卧室让给我们爷俩,自己去了偏屋。过年时,兄弟两人你来我往走动了好多年。干大爷来我家时,每次都喝得很尽兴,总忘不了和我们说:俺哥俩,从光腚起就是干兄弟,那感情……干大爷去世后,他的儿子继续来看父亲,直到父亲去世。

父亲的表哥,是他亲姑的儿子,在那个年代,表兄弟过年走动得很少,但我们两家每年都来往。表大爷身体不好以后,他儿子继续来看我父亲。他家是山里,出产柿饼,每年总会给我们带来柿饼,邻居们都知道我有一家能做柿饼的亲戚。

母亲这边也有两家老亲戚,一是她娘家的堂侄,二是她一个远房外甥女。姥爷没有儿子,就过继了一个亲侄子当儿子(老话叫过房),也就是我的三舅。早些年都是三舅来看我们,他去世后,他的大儿子继续和我们走动。有一年,年过七十的母亲说想回老家看看,我三姐就陪她去了。那一趟,母亲把她三个堂哥家的6个侄子家逛了个遍。回来后,母亲逢人就说:我侄子、侄媳妇一直陪着我,一家一家地串,哪家都争着让我住下,亲得不得了。还有一年,几个表哥一起来到我们家做客,几个人越说越动情,大舅家的大表哥都六十多岁了,在母亲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母亲有一个没出五服的姐姐嫁到了我们邻村,我们管她叫大姨。因为离得近,大姨经常到我家来,俨然就像我亲大姨一样。后来大姨去世,她的大女儿,也就是我的大表姐,还是年年来看我母亲,按她的话说:一看见俺三姨,就想起俺娘,俺娘走了,俺三姨就是俺娘。即使我家没人在过年时去看她,她也照来不误。

老亲戚是越赶越亲,走得好了,和知己亲戚是一样。父母去世后,由于我身体不便,没有和他们继续走动,这成了我的一大遗憾。虽说过年不走动了,但偶有联系,还是非常亲热。有一回我去买炉具,知道店主正好与我干大爷是同村同姓,我给干大爷家的四哥打了电话,他马上给店主打来电话,让他按最优价格卖给我。还有一次,我妻子在超市偶遇大姨家的大表姐,她拉着我妻子的手问长问短,还非买了一捆菜让拿着。

俗话说,以心换心。虽然老辈人都不在了,但亲情已在后辈人心中扎下了根。老亲戚,就像一坛陈年老酒,虽然时间已久,但味道却愈加甘醇;老亲戚,又像一首经典老歌,虽然歌词已老,但旋律却依旧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