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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潮州日报

雨润桃枝,春满连平

日期: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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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百花台       上一篇    下一篇

□ 文/图 林琼

丙午正月十三,早上春雨蒙蒙。我们从古城潮州奔驰了240多公里,来到了连平。车窗外,雨丝斜斜织着,远山如黛,近处的田埂泛着湿润的光泽——这片被称作“中国鹰嘴蜜桃之乡”的土地,正以一场春雨作引,邀我们赴一场与桃花的久别之约。

下了车,雨势渐柔,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着远处的山坳。还未走近桃园,先有淡淡的香息漫过来,不似梅的清冽,也不似梨的寡淡,是带着泥土气的甜润,混着雨后草木的腥鲜,直往人心里钻。同行的老李早已举着相机钻进雨雾,“快看这枝干!”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循声望去,果然见得妙处。桃枝算不上粗壮,却生得曲折遒劲,有的如游龙探爪,有的似古藤盘结,褐红色的枝干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芽苞与初绽的花。这便是连平鹰嘴桃独有的风骨——当地人说它们是“天然盆景”,确是贴切。没有刻意的雕琢,每一道纹路都刻着山野的倔强,却偏在这苍劲里,爆出一簇簇粉嫩的花来。柔与刚,就在这雨雾中缠缠绕绕,美得让人心头发颤。

沿着“百里桃花走廊”往里走,雨丝打湿了镜片,却挡不住那片汹涌的粉。先是山脚的几树,零零星星地开着,像水墨画里不慎滴落的胭脂;再往深处,便是铺天盖地的艳了。漫山遍野的桃树,以山为纸,以雨为墨,将粉红泼洒得淋漓尽致。低处的花枝探到路畔,花瓣上滚着晶莹的雨珠,风过时轻轻摇曳,像怕惊扰了这春日的梦;高处的则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粉白相间的花影在绿峦间流动,分不清是云在动,还是花在涌。

我们踩着湿漉漉的田埂穿行,鞋尖沾了泥,裤脚染了雨,却浑然不觉。有老树的枝干横斜出一道弧线,枝头的花却开得最盛,粉得近乎透明,雨珠挂在花瓣边缘,像是美人垂泪,楚楚动人。老李蹲在树旁,镜头贴着花瓣,“这纹路,这光影,比任何盆景都有灵气。”他喃喃自语。确实,盆景是匠人的巧思,而这里的桃枝,是山水的造化——它们在连平的土里扎根,饮着这里的雨,沐着这里的风,把山野的豪迈与春的柔情,都长进了骨里。

雨停了片刻,云隙间漏下几缕微光。漫山的桃花忽然亮了起来,粉的更艳,白的更洁,连枝干的褐红也添了几分暖意。远处传来游人的笑语,惊起几只山雀,扑棱棱掠过花海,带起一阵细碎的花雨。我们站在高处眺望,一万多亩的桃园顺着山势起伏,像是大地铺展的锦缎,又像是被春风吹皱的粉浪。“十里桃花,万亩桃园”,原来不是虚言。这花,是连平的春信,是土地的情书,也是山民们藏在枝头的希冀——二、三月赏花,七月便该是沉甸甸的鹰嘴桃,甜透了这方水土。

归时,衣上还带着雨痕花香。回望那片桃林,又浸在渐浓的暮色与薄雾里,枝桠的苍劲与花的柔美,在记忆里愈发鲜明。原来连平的春,从不在别处,就在这雨润的桃枝上,在这刚柔相济的风骨里——既藏着山野的桀骜,又裹着岁月的温良,一如这片土地上的人,守着花开,盼着果熟,把寻常日子,过成了笔下流转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