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丽红
元宵节快到了,家人去逛超市,我发现汤圆正在热销。各种包装精美的汤圆摆在那一排排冰柜里相当壮观。隔着冰柜仔细观看,发现馅料五花八门,有猪肉的、白菜的、芹菜的、韭菜的、豆沙的,甚至还有黑芝麻糊的等等,咸的、甜的、清淡的可谓什么风味的都有。这个时候,我想起了母亲做的汤圆。
记得儿时年底,家里都会推石磨做汤圆。磨汤圆粉是很磨人脾性的事儿。父亲推着石磨,母亲把水桶里泡胀的糯米一勺一勺地“喂”进石磨眼里。石磨得保持一定的频率推,母亲依着频率配合默契地“喂”。这个过程花时的多少由糯米的多少而定。那时,我不知父母的辛苦,觉得好玩偶尔“上阵”,结果将磨推停了,糯米也“喂”错了地方,害得母亲一阵手忙脚乱。
母亲将磨好的糯米浆放在木盆里,用干净的蚊帐盖好,然后在上面铺上一层厚厚的草木灰,以吸走糯米浆中的水分。几个时辰后母亲会将湿透的草木灰倒掉,换上新鲜的,如此几次糯米浆中的水分就所剩无几了。如果糯米浆比较少,母亲会用细纱布包好吊起来,挂在院内的柱子上,滤掉一些水分。为了便于保存,母亲还会将滤过的糯米浆晒成粉,想吃时再加工制作便可。
当然,要吃到最美味的汤圆,最好吃现做的。元宵节那天,母亲就开始忙碌起来。她把白色的糯米粉从木盆里拿出来,倒入适量的凉水慢慢调匀,然后拿一坨在手心里不停地搓啊搓,一个个圆滚滚的汤圆就做好了。我和妹妹都是眼宽肚窄的人,还没有弄好时都说至少要吃二十多个汤圆。母亲开心地笑着,赶紧又搓起汤圆来,她担心不够我们吃。
我和妹妹围坐在炉灶边,看着可爱的汤圆白白胖胖的身体在沸水里欢腾跳跃着,别提多开心了。母亲拿着一个木质的长柄勺,不紧不慢地拨动着汤圆,锅中袅袅升腾的蒸汽裹挟着缕缕诱人的香气,撩拨得我们直咽口水。母亲将汤圆盛入碗中,放入红糖,我们夹一个汤圆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顿时满嘴流香。那香味,使我的整个童年充满了甜蜜。
其实,这汤圆是用糯米做的,吃起来特别容易让人感觉饱腹。我们吃了十多个就吃不下去了,坐在那里扭扭捏捏。吃不完的汤圆扔掉可惜,母亲逼我们再吃多几个。并说没吃满二十个不准放碗。母亲的声音大得很,中气十足,在她的监督之下,我们不得不多吃几个。而我确实是喜欢吃这汤圆,一口气多吃了几个才放下了碗。当然,开心的母亲看到嘴馋得我们也不会去较真。
多少年以后,我远离了故乡。元宵节吃着从超市里买来的速冻汤圆,细细品味总比不上儿时母亲亲手制作的汤圆鲜美。于是,我想起了还在老家的母亲,想起了母亲做的汤圆。母亲的汤圆香甜在口,温暖于心;母亲的汤圆,有母亲的味道,还有童年的记忆,这种亲情的滋味,如汤圆香味一样在空气中弥散,在我的梦中萦绕,让我久久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