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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潮州日报

温暖的爆米花

日期: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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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百花台       上一篇    下一篇

□ 章中林

炸爆米花的人早来晚去。遇有生意的时候,他就取出玉米或大米和糖等放入爆花罐,封好顶盖,再放到火炉上不断转动均匀受热。时间一到,猛地打开罐盖,“嘭”一声炸响,爆出小朋友喜爱的又香又可口的爆米花。

“嘭”的一声钝响,那爆米花,变魔术一样,噌地一声,钻进了长布袋里。立即,爆米花香甜的味道就在村子的上空弥漫开来。

这天下午,同事买来一盒爆米花,那香甜的味道让我思绪联翩,儿时爆爆米花的场景又再次浮现在我眼前。

上世纪70年代,农村没有什么零食,能盼望的就是一把爆米花了。就是这点小小的奢望,也要等到立冬之后,这时,庄稼上了岸,农活闲下来,爆爆米花的刘师傅才正式登场。

“嘭——”一声闷响传来,我心里一跳——爆爆米花的来了!玩陀螺的心思乱了,我一口气跑到后屋场。真的,刘师傅正在给小勇爆呢。小伙伴们喜滋滋地望着那热气腾腾的爆花罐,我再也站不住了,一溜烟钻回家,对着母亲喊,爆爆米花!母亲总是那么不急不慢,她正慢条斯理地关黄麻(把黄麻的表皮从麻上剥下来),似乎没有听到。我蹿上前抢下她的麻刀,她才问什么事。

遇到这样的母亲,你说能怎么办呢?我跑到米缸里挖上一两斤米,背上硬柴,拉着她就往后屋场跑。母亲看我这样猴急,笑说,“要吃,你自己去不就行了,拉我干什么?”“钱要你给啊。”我头也不回,使劲地拽着母亲的衣袖。“我还有那么多活儿要干,你自己去啊。”等到母亲掏了钱,我才欢天喜地飞到后屋场去。

站在后屋场,眼睛盯着红红的火苗,看着刘师傅装米、添柴、摇炉、拉箱,整个人都感到暖和安适起来。刘师傅似乎懂得我们的心情似的,总是对着我们说,“不急,不急,一锅两分钟,保证人人都有得吃。”

等到米爆得差不多了,刘师傅习惯性地对我们嚷嚷:“放炮了,放炮了!”看到还有人没捂耳朵,他还吆喝一两声。等到我们都捂上耳朵,盯着爆花罐,他又不着急起来。系好那条有些破旧的长布袋的袋口,拉直,他才把爆花罐从火上掂起来,手上一使劲,“嘭”一声钝响,那爆米花,变魔术一样,噌的一声,钻进了长布袋里。立即,爆米花香甜的味道就在村子的上空弥漫开来。

这时,最兴奋的就是我们这些小孩。我们欢快地追逐那些四处奔散的爆米花。虽然它们沾上了泥土,但是我们却吃得津津有味。爆好爆米花的人家,看到我们这样馋,往往会一个人捧一捧。因此,等在后屋场上虽然有些难熬,但是嘴里被爆米花填得满满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爆爆米花,其实,不只是我们这些孩子,母亲每年也会爆许多。爆好的爆米花,除了当时分一些给小伙伴们,其余的都被母亲装在塑料袋里,放进黑釉大缸里。虽然知道母亲是计划着用它来做米糖的,但是美味当前,我还是常常趁母亲不注意,溜到缸边偷上一口袋,跑出去和小伙伴们解馋。

我对偷爆米花这个“杰作”很是得意,因为我无论偷上多少,从来没有被母亲抓住过。但是后来,父亲的一句话点破了其中的秘密——母亲爆爆米花本来就是给我吃的,因为爆得多,自然也就不存在不够做米糖的问题。

相较于爆米花,我更喜欢吃用爆米花做的米糖,因为它不光有爆米花的米香,还有麦芽糖的甜腻,吃了还想吃。米糖是新年里招待客人的必备物品,但做得并不多,只能是在有客人来的时候打打牙祭。

爆米花和我隔着岁月的烟尘,但是直到今天,都让我深深地眷恋。也许,它的味道没有今天的爆米花那么香浓,但那种热闹的场景和纯朴的乡情却永远沉淀在我的心底,就像冬阳一样,温暖了寒冬,温暖了梦乡,温暖了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