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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潮州日报

唯有梅香似故人

日期: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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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百花台       上一篇    下一篇

□ 唐筱毅

清晨推开家门,楼道里的寒气还没散尽,一缕香先钻了进来。不是浓郁的甜,是清冽的、带着点骨劲儿的香,勾着人快步上楼。拐角的花盆里,腊梅开了。浅黄的瓣,薄得像蝉翼,鹅黄的蕊嵌在中央,一朵两朵,一簇两簇,在枯寒的冬日光里,悄悄燃着暖。

上班的路,因此多了段香径。街边的两株腊梅早开了月余,一株红心,一株素心。红心的总耷拉着脑袋,瓣儿瘦削,香也淡得像隔了层纱;素心的就不一样了,瓣儿圆滚滚的,金黄得透亮,花心素净,香能飘出老远。我总爱绕到素心腊梅那边走,远远闻着香,脚步都轻了几分。

走到石桥畔,常坐下来歇口气。流水淙淙,灰雀在枝头唱着婉转的调子,堤岸上偶尔有羊群踱过,啃几口野草,衬着蓝天和垂柳,像幅没干透的田园画。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那天本是随意往南走,竟撞见堤上一大片腊梅,香得人挪不动脚。

最难忘的,还是父亲的梅花酒。后院那株红梅,是母亲亲手栽的。每到腊月,母亲就铺块布在树下,捡那些落瓣,洗净了给父亲酿酒。一分红梅,五分白酒,封进坛子里,等开春启封,香能漫半个院子。父亲说,梅花酒,要酿给一生中最爱的人。

十一岁那年,父亲跟着亲戚去了南方沿海。母亲没哭,转身去学了裁缝,缝纫机的嗒嗒声,替了酒坛的咕嘟声。往后的冬天,红梅照旧开,却再没人酿酒,也没人捡花了。我后来学着酿各种花酒,桃花、菊花,酿得街坊都称赞,连三花酒厂都来聘我,可我始终没酿过梅花酒。

同事总问我,为什么不酿梅花酒,香多浓啊。我笑说,太难了,学不会。只有母亲懂,那年她指着后院初绽的梅树,红着眼眶问我,“依你现在的水平,能酿了吧?”

我摇头,“父亲说,梅花酒只酿给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