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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潮州日报

文友黄瑞平

日期: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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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百花台       上一篇    下一篇

□ 陈树彬

今天,看到广州一位大学教授悼念他不幸病逝的大学室友感动“全网”的文章。蓦然心动,想起去年写的一篇文章。那篇文章,是一个老人牵动我的心弦而写的。

这个老人,去年9月的一个晚上独自出门散步,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摩托车撞上了,伤得很严重,进了重症室,整整一个月,出了重症室,又一个月躺在病床,还昏迷不醒。

那天上午,天朗气清,我去看望他,衷心希望趁着这个好天气化险为夷。在他病床前,我扯着嗓子跟他说:“我来看你了!”

他微微眨眨眼皮,似乎有些反应。但也仅此而已!

我心里很难受!

这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老人吗?

这个人,是我的文友。

他叫黄瑞平,跟我年龄差不多或比我小点的都叫他瑞平伯、瑞平叔。

我与他相差二十多岁,论年龄,他是父辈。但我从来没当他是父辈,不叫他叔。

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几个“忘年交”之一,也是和我关系特别好的“忘年交”。

黄瑞平其貌不扬。

他自诩是个农民作家,一辈子当农民,又一辈子舞文弄墨,跟文字打交道,写小说,写散文,写戏剧曲艺,后来又专注于文史这一块。我经常戏谑自己写的“杂七杂八”,是个“杂家”。他也说自己是潮州写作者中写得很杂的,和我有的一比。

黄瑞平写作很勤奋,我认识他十几二十年,是我见过的上年纪的作者写得最勤奋的。

黄瑞平和我关系很黏,跟我是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我很少给他主动打电话。大都是他主动打电话给我,一谈就是半个钟头,一个钟头。

每次晚上打来电话,他第一句话就是:“陈副,早安!”

不熟悉他不按常规出牌的说话“风格”的,都以为他晨昏颠倒说“浑话”。我是早就领教过他的“怪招”的,晚上说“早安”,白天道“晚安”,就是喜欢开玩笑。不管何时何地,先疯疯癫癫来几句“耍笑”,再言归正传谈正事。

至于他叫我“陈副”,虽不全是“浑话”,仍是“耍笑”。

我是潮安区作协的副主席,他就“删繁就简”叫我“陈副”。之前我是区作协的理事,他就笑嘻嘻叫我“陈理”。

黄瑞平平时话多点,嘴又有点“损”,喜欢跟人家开玩笑,有时甚至没点节制。可我们这些熟悉他的文友,早就领教过他的“嘴损”,都适应他不按套路的“话风”。我是唯一一个敢跟他对怼的,因为摸透了他说话的“怪招”,跟他对怼并没落下风,有时还有逆袭的势头。他不但没有半点恼火,反而有时被我怼得嘻嘻笑,好像找到一个合拍的“对手”而欢欣。

之所以这样在嚼舌头上毫无顾忌,是我跟他比一般的文友熟,也基于他对我也十分“相惜”。

黄瑞平出过几本书,写小潮剧也获过几次“省奖”,我们一样获过市文化局颁发的“群文戏剧家”的称号。他对我写的不成气候的文字比较欣赏,经常在电话里不吝赞赏。有时候,我就劝他,这些话咱私下讲讲可以,可别在其他场合说这些话。可他还是我行我素,跟我打电话时还特意告知我——“我在某个场合跟某人说了,你怎么样怎么样。”我“善意”提醒他:“以后,这些话还是少说,不说,你认为我好,不定别人听反感的。”他竟理直气壮地说:“怕什么!”我深知他的倔脾气,认为对的,别人越是反对,他越是据理力争。

黄瑞平这些年写作就靠一个手机,经常在手机里划来划去,一篇作品就完成了。写完,就发给我,让我帮忙排版,说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尽管大刀阔斧,大胆修改,不要那种敷衍的客气。

他写的小潮剧,一定要发给我,托我排版,他说不放心别人排版,因为别人不懂这种排版格式,更别说帮他修改字词句和标点符号。

因为他的信任,我也只好“勉为其难”。

有时候,我难免有些烦,就微信语音说,你也不多留点神,繁体字都用上了,害得我费心费神。他便哄我说,你有空来古巷,番梨差不多熟了,来了带几个。

其实,黄瑞平倒是经常给我送东西,而我,很少给他送。

黄瑞平也没少帮过我。几年前,编纂《潮安区革命老区发展史》,他就极力推荐我,帮我说了一大堆好话。后来,跟他一起编纂《潮安区革命老区发展史》,成了同事。两年多,每个星期二到编纂办公室相聚,讨论编纂事宜。吃了午饭,其他同事分道扬镳各自回家,唯独我们俩留到最后,喝了一泡茶,才一起回家。

那时候,我们都骑着自行车,边骑车边聊天。

有一次,回去路上,天下雨。黄瑞平披着雨衣,踩着车,我随后面,看到雨中那个骑着车的老人的背影,忽然心里一动,用手机拍下那一幕。

黄瑞平在文艺创作上算是“多才多艺”的,什么都弄,都七十多了,本该颐养天年,但他精力永远比年轻人更充沛,精神状态比年轻人更充盈,这些年写得比年轻作者都勤奋。那些日子,他电话里还跟我说,正集中精力写他们古巷的武状元黄仁勇呢。

不知道这个剧本完成没有,那些他昏迷不醒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个倔强而风趣的老人祈福,希望老天能眷顾他,让他快点好起来,好继续写他喜欢写的东西!

然而,命运多舛,他充满热烈而激情的生命最终定格在“79岁”。

虽然这个老人离世的年龄不算年轻,可我仍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的痛惜!

我想,这个早过古稀之年仍“老骥伏枥”致力写作的“农民作家”,一定会在天堂仍不甘寂寞秉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