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绍群及儿子许梓林表演《柴房会》
老三正顺纸影班恢复演出留念
□ 潮州市潮剧传承保护中心 许镇焕 陈东
许绍群,1971年出生,潮安人,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潮州铁枝木偶代表性传承人,金石老三正顺纸影班第四代传人,师承铁技木偶名师陈细妹(本名陈旭庭),主要表演剧目《刘凤枝挂帅》《烽火奇缘》《东仔弟娶妻》《柴房会》《白蛇传》《狄青平西》等,注重从人物出发表演人物,人物表演栩栩如生。
百年老三正顺
我曾祖父叫许利清,他会二胡和唢呐,也懂得教人唱曲。大概是清末民国初,他懂得这些技艺,便组织纸影班,叫人来学。当时初起时才十八身纸影,现在发展到几十身了。当时用十八块柴头去府城潮州“老宝成”(铺号)请他们做了十八身。一开始,便叫了许二九、许四九兄弟、郑绍宏、李海创、郑乔宏、沙溪打铁巷陈肉(无鸭四声)弟、许白菜的兄长,还有我祖父开合、我的二老叔邓木、三老叔好合等人来学来唱。组织了一棚戏,效果不错,戏班的人员有安锭、陈致祥、喽啰,吴越光是后来的。
老三正顺自起班以来,一直演出,还到潮州做过,在潮州的茶楼酒馆做,去唱曲,所需的人不多。如果需要扮三仙,也不需要太多的家伙(演出物资),只需“空仔”、“木板”、“钹仔”(均为打击乐器)便可。扮三仙扮的是福、禄、寿,说说仙白(台词)。这是抗战时期。这个时期属于走唱形式,当时还曾经走到福建云霄一带,到云霄时,先学唱了一些曲目,去那里卖唱,边走边卖唱,换嘴食,换几个钱,住的是破窑。当时是绍宏伯在唱,他的声音好,我祖父拉冇弦(椰胡)。他们都有着好技艺。唱了一段时间之后,五十年代以后纸影又可以做了,大概到了六几年就暂停了。
林如烈先生掠手(最得意、擅长)教《独骑王子》和《韩文公造浮桥》《刘忆仕》《收蜈蚣》《双太子》《陆成威篡位》《王金龙》这些戏。等到20世纪30年代我祖父接手后,便做《狸猫换太子》《慈云走国》《十五贯》。我爸则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接手,做《李旦恋风娇》《白高粱》这些戏。到20世纪90年代我大哥许绍怀时期,做《刘凤枝挂帅》《烽火奇缘》《东仔弟娶妻》,当时《狄青平西》这个戏非常好,造就了演员,有文有武大袍戏,武场多,动不动就“点工”(戏剧程式)、武打,有中箭科、跑马、上落轿,动作非常多。
师承陈细妹
我曾祖父时候,安锭师父擎剧算一流,他演老丑,擎文剧。等到林丁河父子四人加入纸影班,纸影班进入全盛阶段。丁河师父擎武剧时,手是有力的,头是会动的。我祖父找到了丁河,让陈旭庭专门学他的技艺,才有这剧种在,不然就失传了。
细妹伯,我们都是这样称呼他,他本名陈旭庭,从小加入我们老三正顺,艺成在老三正顺,是纸影名师,又把艺毫无保留地传承与我。
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后,细妹伯开始教我,我向他请教了特别多,点滴不漏,到我这已是第四代。他一天来我家三次,我唱曲念白,唱每一出戏给他看,他做动作给我看,教我如何擎、如何走。他做给我看后,我自己操作、练习。练习之后再请教他,不好的继续练,得他觉得过关了,才算好。他说我能学多少便教我多少,别人想学,可是不能的。他有时也感叹,这技艺学到最后也不赚钱,艺成人穷。戏精纸影怪,纸影人是怪,戏人是精,细妹伯都毫无保留地教我,包括跳女加冠、跳男加冠。
纸影馆汇戏班
四乡六里都想找老三正顺,人来金石找,为什么不去揭阳找,就是为了请老三正顺,因为这是块好招牌,看不到的话心头痛。当时有“静过老三正”(“赛戏”时,老三正顺演出时观众聚精会神,台下鸦雀无声)这一说,我二叔公解释过,武场我们做得非常有架势,大锣大鼓,但文戏时安安静静,因为师父们功底好,二板的曲和弦诗文静、温柔,有内涵,因而“静过老三正”。当时头手师父叫芝光,以前二弦的子线是筋,现在用的是钢线,但他演奏得非常好。再有,许十二的深波,发音非常好,有明显的波音,属于能谋生的技能。还有延锡,单身汉,曾演过戏,他有特长,就是他的战锣打得非常“恶”(对敲打战锣音声的最好评价)。我大哥非常喜欢他打战锣,偶有需要,必要求他打。打鼓先生给他一推(一种节奏形式),便开始“逼辽”(逼节奏),一旦稍微“逼辽”,那感觉愈好。因他踏过棚板、吃过餐糜(戏饭),他的开声非常内行,其声是倒吸入的。
成立纸影馆是我父亲时候的事,全潮汕地区的纸影班都挂靠在这,由我们代收之后再分派给他们,因为老三正顺的戏好,人们来找我们演出,我们去不了的话,便介绍另外一棚纸影班,再由请方选择。当时有几十班挂靠,还有个规矩,如果挂在这,百元抽成十元,而且,我们有优先权,辞你无辞我,你有无安排都得先告诉我,如不说,我收了某日的戏和你的冲突了,你不能推辞我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东岭陆、东岭许、曾厝洋、云路、炮台、登岗等地有许多纸影班,也挂靠在纸影馆代为收戏。以前没有电话,我哥骑着自行车送合同,如果这一家没空闲,那就得找下一家,要是天色晚了,还得寄宿他家,等第二日再走。
(本文根据许绍群口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