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伦伦
写潮州文化的散文多了去了,但大部分作者是潮汕“家己人”。我自己偏爱那些跟潮汕的日常生活、潮汕风物息息相关的作品,拜读过并十分喜欢的著名作家作品如秦牧的《敝乡茶事甲天下》《故乡的红头船》《潮州蜜柑》和《情书》等篇;碧野的《人生的花与果》《难忘金山红棉树》等篇;林墉的《潮州小食》《姿娘,潮州的》等篇;郭启宏的《潮音海韵》《黄冈杂忆》等篇;李英群的《当年乡里做大戏》《南风凉哩哩》等篇;陈焕展的《神工巧手话抽纱》《韩江拾翠》等篇;陈跃子的《女人是岸》《渔家宴客》等篇;厚圃的《狮头鹅》《故乡的五月节》等篇;孙淑彦《水布的妙用》等篇。现在当红的散文大家林渊液和黄国钦的大作,我也经常关注和拜读。
原籍外地的作家写潮汕的,我读的作品就少了。所以,当湛江妹子刘妍把一本厚厚的书稿送到我手上时,我真的是有些惊讶。一问才知道,她是潮州人的媳妇,所以经常来潮汕,也是半个潮汕人了。她自己跟我介绍:“在潮汕地区,大街小巷,转角就能看到各种大小的寺庙和‘拜老爷’的地方,数量之多、密集度之高、名堂之五花八门,让我这个‘外来媳妇’感受到民间文化和信仰的无穷力量。跟着‘本地郎’ 回潮州过春节,成为一年一度的 ‘春节’合家欢‘必修课’。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由此,给我打开了一扇认识了解,以致发乎内心喜爱潮州文化的心灵之窗。无声无息滋养着我的岁月时光。”
这很难得!外地人看潮汕,往往有“雾里看花”看不透的感觉。所以,才会觉得潮汕的丈夫大男子主义严重;潮汕人过分传统、耽于迷信,一年到头拜拜拜,但连所拜的神明叫什么都不知道。外地姑娘嫁到潮汕,首先要学会各种各样的拜神和“说话”(祈祷)的本事。但在这位“外来媳妇”刘妍笔下,她却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并用她的文学语言,把它记录下来了。
在她看来,“在潮汕大地仍然流行的英歌舞中,人物的鬼脸造型、手持木槌的服装仪态、腾挪跳跃前进的步伐等都与古傩舞蹈类似。春节期间潮汕人民还有送香船的习俗,寓意送走瘟神、祈求福运。在潮汕民居建筑的照壁上常绘制虎、麒麟、天禄等动物,也是因为人们认为这些‘瑞兽’有镇宅、避祸的作用。潮剧开演前的加官式演出,角色会戴上鬼怪、雷公、土地公的面具,也是祭祀鬼神之意。由此可见,潮州文化本身就蕴藏着各式各样的神话传说和‘驱鬼逐疫,酬神纳吉’的民间仪式,而在这种文化环境中成长与生活的潮汕人必然会深受其影响,并潜移默化地形成自然崇拜、图腾崇拜、神祇崇拜、祖先崇拜和万物有灵的自然观、文化观、民俗观。或许正是深受这种文化观念的潜在影响,我在创作中不自觉地表现出对日常生活审美化、艺术化的烟火气的观察、描写、提炼,内化进行吸收与转化的自觉。” 读者只要读一读刘妍这本《风雅潮州》,就能从刘妍这段话中看出她对潮州文化的深入体验和理解。
刘妍自己说她写的是小人物、小事件、小情绪,但各种“小东西”不自觉地勾勒出潮汕族群的精神面貌这尊“大象”。尽管作品反映的只是某一个个的小局部,但它的情感是真挚的,细腻的,纯真的。
在作为读者的我看来,正如坡公《题庐山西林壁》诗所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因身在此山中。” 许多传统文化的东西,我们“家己人”还“懵喳喳”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刘妍却因为新奇而有兴趣去真切体验它、深入了解它,因而把它看得更加透彻。也因此,它的作品才能够达到“以小窥大”的认知效果。
读刘妍的《风雅潮州》,觉得她的视野其实并不“小”,他的足迹遍及广州、香港大湾区,跳出了潮州本土看潮州文化,可以互相比较,观察起来视野就更加开阔、全面了。香港的卤鹅,鱼丸、鱼饭,与潮汕本地有什么联系,又有什么变化发展,你读一读作品就知道了。
另一个更加不“小”的是,刘妍的这本《风雅潮州》是中英双语版的,她可以让英文读者了解潮州文化,从而引起他们对潮州文化的兴趣,来一个潮汕之旅:走走潮州广济桥,逛逛汕头小公园,看看揭阳进贤门,游游汕尾红海湾;尝尝卤鹅,涮涮牛肉火锅,试试生腌海鲜,数数潮式小吃,品品工夫茶……也许,《风雅潮州》能在潮州文化的对外传播方面,做出它的特殊的贡献。
总而言之,读一读刘妍的《风雅潮州》,既能欣赏到潮州古城的烟火气、凤凰山的诗意,又能品尝到香港潮菜的独特的色香味,余韵悠悠。
是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