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楚楠
“三宝”成为名词,据《现代汉语词典》[三宝]条解释:①指三种宝贵的事物。②佛教指佛、法、僧。佛指大知大觉的人,法指佛所说的教义,僧指继承或宣扬教义的人。依照第一主义项,“三种宝贵的事物”:东北指“人参、貂皮、乌拉草(多年生草本植物……茎和叶晒干后,垫在鞋或靴子里,可以保暖。主要产于我国东北专区——据《现代汉语词典·乌拉草》)”人参是药品;貂皮是皮革;乌拉草是多年生草本植物,是东北地区的特产,允称“三宝”。
再缩小范围,拿毗连的地级市漳州来说。“水仙(花)、印泥、片仔癀”是漳州的“三宝”。代表三种不同的物事。水仙花是花卉。(清·汪灏《广群芳谱·花谱三一·水仙》定了许多别名:女史花、姚女花、玉玲珑、配玄。其中“女史花”还有一个传说(该书引《内观日疏》):“姚姥住长离桥,十一月夜半大寒,梦‘观星’坠于地,化为水仙花一丛,甚香美,摘食之,觉而产一女,长令淑有文,因以名焉。”“观星”即女史,在天柱(古代神话中的支天之柱。《淮南子·坠形训》:“昔者共工与颛顼[潮音读为(专旭)]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又说,是星名。《星经》卷上:“天柱五星在紫微宫内,近东垣,主建教等二十四气也。”)下,故迄今水仙花名“女史花”、“姚女花。”北宋·黄庭坚在《王充道送水仙花五十枝》诗中说:“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南宋诗家杨万里(诚斋)在《千叶水仙花》诗〈序〉中说:“世以水仙为金盏银台,盖单叶者,其中真有一酒盏,深黄而金色。”北宋诗人张耒《水仙花》诗〈序〉中说:“水仙花叶如金灯而加柔泽,花浅黄,其干如萱草,深秋来春而已,虽霜雪不衰,中州未尝见。一名‘雅蒜’(水仙鳞茎形状如蒜,花叶挺秀,故称‘雅蒜’。”)……这是水仙花,“中州未尝见”。(参见徐成志、高兴、刘秉铮、崔思棣编著《事物异名别称词典》,齐鲁书社出版,1990.5.)
漳州自15世纪中叶以来盛产水仙花头,特称“蟹爪水仙”,以市区西南郊圆山一带最出名。水仙花头花球大、花株多、花期长、味芬芳,畅销国内外。
漳州第二宝名为“八宝印泥”。因以珍珠、玛瑙、珊瑚、金箔、梅片等8种珍贵材料制成,故名。清康熙十二年(1673)漳州魏长安创制,原牌号“丽华斋”。赵汝珍《古玩指南》记载:印泥中“最著名者有所谓‘八宝印泥’者,以福建漳州产者为最佳,清代以之充贡品,其名贵可知。”八宝印泥“色泽高雅,芳香沁人,燥天不干,雨天不霉,夏不渗油,冬不凝冻,印在纸上则浸水不化、火烧留痕,素为中外书画家所酷爱。曾在南洋劝业会、巴拿马博览会获优秀奖和特等奖,海外侨胞赞其为‘国货之光’,孙中山为之题词‘品重珍珠’。八宝印泥今为漳州‘八宝印泥厂’独家生产,曾被轻工部评为优质产品,获优秀出口产品银质奖、铜质奖。”
漳州的第三宝是“片仔癀”,系中成药。“因一片可“退癀”(福建方言。指消炎止痛)而得名。相传系明代宫廷太医秘方,传到漳州已有300多年历史。1956年,老铺药师带秘方与技术加入漳州制药厂,从此,“片仔癀”即由该厂独家生产。此药系以传统秘法,用麝香、牛黄、蛇胆、田七等名贵中药制成,可内服亦可外敷,具有消炎、清凉解毒、消肿止痛功能,被称作“国宝名药”,曾获国家金质奖,国际友人誉之为“中国特效抗菌素”。”(参见《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大辞典》,中国人事出版社,1995.12.)
漳州“三宝”分别从花卉、文化用品、中成药领域,选取了有代表性的三种物事为“三宝”。反观“潮州三宝”,只有饮料一项:老香橼、老药橘、老山楂。门类太单一。“非遗名录”,在广东省中名列前茅,随便择几样:比如说:凤凰单丛(含工夫茶风俗)、潮州菜(含“世界美食之都”);陶瓷。想来,亦比单打一的光在饮料上做文章强。(异想天开,大家觉得如何?)
而且“橘”还与“桔”字相混,因潮音属同声。清初屈大均《广东新语·木语·橘柚》:“又有桔(橘,因潮音相同。今天还有人呼“大吉大利”),亦与柑类。”直到乾隆年间李调元在《斋琐录》卷四方指出:“粤东呼橘皆曰桔,凡相馈遗橘,写橘为桔,本此。”据1986.6.24.《简化字总表》:“橘”无简化字。另据李利著、谢怡审校的《错别字手册·禁止使用的简化字》其按音序排列,属“J”音排列的字有:“(桔)橘jú橘树,橘子。”(中国青年出版社,1990.4.)桔字属于“错别字”。
“桔”字读xié时(潮音读[吉])只有二个主义项:指中药桔梗,桔。桔橰桔梗系多年生草本植物,叶子卵形或卵状披针形,花暗蓝或暗紫色,根可入药,有宣肺、祛痰、排脓等功用。《庄子·徐无鬼》(徐无鬼,人名,魏国的隐士。):“古之真人,以天待人,不以人入天;古之真人,得之亦生,失之亦死;得之亦死,失之亦生。药也,其实堇也、桔梗也、鸡也,豕零也,是时为帝者也,何可胜言!”(古代真人,以自然之道对待人事,不以人事之道对待自然。古代真人,得到它就生,失掉它就死;得到它就死,失掉它就生。药物,其实不过就是乌头。桔梗、鸡头草、猪苓根等,这些药物随时做为主药,怎么可以说尽呢?)
还有一义,其实就是“桔橰”。犹记得在金中读书(时金中已迁至石)时,“新大陆”(别名,在海边还有一个操场。这与中世纪期间西班牙人哥伦布发现美洲一样,外号叫做“新大陆”。尽管这个比喻不伦不类。)操场近海边的地方,有一口大面积的深井,旁边就立有一个“吊窝”(桔别名)。在井旁架上一杆,一端系汲器,一端悬绑石块等重物,用不大的力量即可将灌满水的汲器提起。《庄子·天运》云:“子独不桔橰者乎?引之则俯,舍之则仰。彼,人之所引,非引人也,故俯仰而不得罪于人。”(况且您难道没见过用桔橰汲水的人吗?用手去就拉它就下来,松开手它就仰起去,桔橰是由人牵引的,不是牵引人的,所以一起一落都不得罪人。)至晚唐诗人陆龟蒙《江边》诗:“江边日晚潮烟上,树里鸦鸦桔橰响。”(参见刘建国、顾宝田注译《庄子译注》。吉林文史出版社,1996.3.第3次印刷。)
由桔橰引申,还有“桔橰烽”一词。《史记·魏公子列传》:“公子与魏王博(赌博),而北境传举烽。”南朝·宋·裴骃【集解】引汉·文颖曰:“作高木橹,橹上作桔橰,桔橰头兜零,(同“兜铃”。笼也。)以薪置其中,谓之烽。常低(同“底”)之,有寇即火燃举之以相告。”后因称烽火台“桔橰烽”。唐·张仲素《塞下曲》之五:“阴碛茫:塞草腓,桔橰烽上暮云飞。”
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其目的有二:
1.“桔”字不是“橘”字的简化字(理由已在前文叙述),不再重复。
2.“潮州三宝”问题,层次太过单一,不合“三宝”不成文的规定。当年的有关部门,对“非遗”的态度,还不像今天这么珍爱和重视,从这个角度讲,犹且情有可原。但是,单独举以饮料一项,不符合“潮州三宝”的原则,却无论如何是不能推诿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