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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潮州日报

金黄的世界

日期: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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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百花台       上一篇    下一篇

□ 文/图 李志钿

晨光熹微,稻田初醒。微风轻抚,谷穗摇摆,笑迎收割人。

初升的太阳,洒下金色的光,使稻田变得金灿灿的,成了一幅富丽堂皇的画。此时的稻田,是一首无字的歌谣,在优美轻快的旋律中,有早起的鸟儿吟和着,共同奏响秋之赞歌。

静立朝阳下,喜看稻田添秀色,美哉。成熟的谷穗,谦虚地低着头,对着养育它们的大地喃喃私语。我听到了来自原野欢快的笑声。

沐浴着金光,牛儿悠闲地吃着草。有时也抬起头,观看着这美丽的原野,露出痴痴呆呆的神情,莫非它也为景所迷?

在满目金黄的稻田里,一个由竹篾编成的席子围着的大木桶静静伫立着。木桶内,巧妙地安置着一个简易却实用的木梯架子,这看似简陋的组合,却构成了一个质朴而独特的打谷工具,我们亲切地称它为“摔桶”。“摔桶”的设计巧妙,适合一个人独立劳作。在那个一切都靠双手创造的年代,它是农家生活里不可或缺的物件。几乎家家户户的院落中、仓库旁,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它也是我记忆中最为熟悉的农具之一。

不过,要是参加劳动的人多了起来,“摔桶”便有些力不从心了。这时,另一种更为高效的工具便会登场。那是一个由多人协作完成的打谷“神器”——打谷机。一人稳稳地踩着脚踏板,脚踏板带动着轮子开始缓缓转动,仿佛是启动了一个充满力量的引擎。其他人则站在一旁,动作娴熟地将一捆捆沉甸甸的稻穗直接放在转动的齿轮上。瞬间,齿轮与稻穗激烈地“碰撞”,谷粒迅速地脱落下来。大家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欢声笑语回荡在稻田之上。

此时,只见一位沐浴着金光的大叔,站在“摔桶”旁,双手紧紧握住一束稻穗,高高扬起,然后用力地朝着木梯架子摔打下去。“啪、啪、啪”,伴随着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谷粒如同金色的雨点纷纷脱落,落入木桶之中。大叔一握一举一拍,动作娴熟,一气呵成,自成一曲红尘恋歌。

我们走走停停,看稻海翻滚,牛儿吃草,农夫收割;听虫儿呢喃,鸟儿鸣叫,孩子欢呼。我们,陶醉在这深秋的金色原野里。

穿过村前的稻田,我们沿着水泥铺成的村道走进村子里。村道上放着一袋袋稻谷,准备晒谷。村里的晒谷场,也堆放着一堆堆金黄的稻谷。一把谷扒放在旁边,主人将用它把稻谷铺开晾晒。

村委会的停车场,也成了晒谷场。一地的稻谷,正慵懒地晒着太阳。羊蹄甲开得正好,朵朵向阳笑。粉红的花朵,湛蓝的天空,金黄的稻谷,构成一幅斑斓的水彩画。

再往前走,只见宽阔的水泥地面上,都有稻谷铺开晾晒。灰色的瓦,白色的墙,黄色的谷,再加上劳动着的晒谷人,成了秋日里乡村的一幅画,一幅刻入心田上的熟悉画面。

两个女人,正在用风柜去掉秕谷。一人把晒干的稻谷徐徐倒进斗里,一人用手摇着撸子,秕谷如轻盈的黄蝶,从风柜的前端飞出去,而饱满的谷子就留下来了。

再往村子里面走,一个篮球场上,也铺满了金黄的稻谷。一个孩子,用谷扒拨弄着谷子。只见她拉着谷扒,在谷子上来回走着,谷粒上出现了一条条细细的波纹,煞是好看。又一个女孩出来了,加入了扒谷的行列。她们兴高采烈地拉着谷扒走,像姑娘绣花一样,在地面上留下各种纹路。

看着眼前的孩子,不由得勾起我的回忆。

小时候,农忙时节,大人小孩齐出动,各司所职。大人们到田里收割稻谷,孩子们到晒谷场守晒着的稻谷。

守晒稻谷,守的是防鸡鸭鹅等动物来偷吃谷子;也要不时用谷扒翻晒谷子,让谷子更容易晒干;还要看天气情况,碰到天上乌云密布,就要马上把稻谷扫成一堆,用塑料布盖上,不让雨淋湿。六月天,孩儿脸。刚刚还艳阳高照,一会儿就天昏地暗,大雨即刻便下。那时,我们就手忙脚乱地把用大扫把把稻谷扫到一起,拉起塑料布盖起来。大人如果在附近,也会赶来帮忙。如果离得远了,就只能自己孤军奋战,全然不顾自己会淋到雨,只顾着不让谷子淋雨。雨停了,又急着重新晒稻谷。有时如此折腾几次,也不知道稻谷有没有晒干一些。

农村的鸡鸭鹅都是散养的,它们经常跑来偷吃稻谷。孩子们就承担起赶跑它们的任务。记得有一次,我坐在树荫下守稻谷,不时有鸡跑来偷吃稻谷。我一跑过去,鸡就麻溜地跑了,等我回到树荫下,它们又出来吃稻谷。我只能不停地跑来跑去驱赶鸡们,如此反复,觉得挺烦的。于是,我想了个办法,找来一堆小石子,准备用它们扔偷吃的鸡,以此吓跑它们。准备好之后,我喜滋滋端坐着等偷吃的鸡们。一只肥胖的大母鸡摇摆着走到谷子边,大摇大摆地吃起来。我大喝一声“还不快跑!”手中的石子脱手而出,没想到,肥母鸡啪的一声,应声而倒。我高兴得大喊:“死母鸡,还敢趴下吃谷子!”走近一看,它一动不动的,我吓呆了。这时,玲姐走过来看了看,说:“母鸡死了。为什么会死呢?中暑了吗?”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后来,奶奶来了,寻到鸡的主人,赔了钱,把鸡带回家杀了。晚上我们吃起香喷喷的鸡肉。爸爸取笑我,说我是神枪手,将来可以去当狙击手。我觉得挺郁闷的,鬼才知道为什么石子能打中这只倒霉的母鸡呢!

以后呀,我再也不敢拿石子扔鸡了。万一,又碰到一只这样倒霉的鸡可怎么办呢?

童年忽地过去了,但记忆是深刻的,它不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回过头来看当年的事情,只增笑谈耳。

沐浴着朝阳,我们行走在这金黄的世界里,脚步轻快,笑声爽朗,成为了这幅流淌的丰收画卷里最鲜活、最欢快的笔触,共同唱响一曲希望与收获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