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丹玉
翻开意溪镇的史册,卷帙之间,潮声悠悠:古意溪本是江中一“渚”,称“鳄渚”,历经江流冲积,逐渐并岸成陆;又经历数代筑堤护岸,才完成意溪今貌的雏形。
堤与桥,是关系意溪民生的两大工程体系。今日的意溪欣欣向荣,离不开金山大桥与意东堤整体建设的推进。
金山大桥东岸的这一方土地上,投资置业热潮方兴未艾,“文旅+”的发展蓝图已经绘就。乡村迎来巨变,一曲传奇,引出许多村庄蝶变的故事。辨声听音,东郊村的曲调格外清奇,或许,它的变迁,能代表意溪的崛起。
东郊村地处意溪镇西南部,是镇政府所在地,全镇水务、电力、银行、邮政、幼教的中心机构皆设在东郊村中,其社政枢纽地位无可撼动。
现村域道路,有三纵三横之布局,意东一路、意工路、意东三路接通南北,意南路、东溪路、意中路贯通东西。其中城市主干道意东三路拟改名,有关部门已经发布了面向社会公众的征集意见稿,冀求提升道路名称的辨识度与文化内涵。意溪镇已然进入城市规划建设的核心。
“财经”戏本上,自古以来,东郊村人以务农为主,唱的是“农业雅戏”。脚下肥沃的韩江冲积土,是母亲河的慷慨馈赠;深埋其中的生命脉息,等待植物的种子去接通密径,变化茎叶花果,演绎绿色的永恒旋律。几百年来,勤劳的东郊村民珍惜土力,精耕细作,培育的蔬菜水果不但供养了族人、乡亲,富余的果蔬还被送到府城里出卖,成为府城居民翘首以盼的东郊农友。
如今村庄还留存几百亩的蔬菜地,分布在村的东、北、南面。正所谓人勤地不荒,东郊村的菜园一畦畦、一片片,敞开绿色的怀抱,在丽日和风中安然、在狂风暴雨中历练。那高高的瓜棚,矮矮的苗圃,相映成趣;细长的田埂,方正的菜垄,交融成画。农民头戴竹笠、肩披汗巾,赤足行走在田地里,细心养护着一株株“绿宝”。经常的,凌晨三点多,他们就要起床下田,用头上矿灯的光焰,拨开夜的烟幕,在寂静的合奏中采摘、分类、装筐,搬运上车运送过金山大桥,到市区的蔬菜批发市场去贩卖。等到他们回村,路灯还在睁眼值守,池塘依旧做着美梦。如果说有谁起得比报晓雄鸡还早,那就是东郊村的种菜人。“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读者们一旦知道了菜农们起早的辛苦,一定会大大拓展对陶渊明诗句的理解和感受。
父辈的辛劳,年轻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许多人思考着如何变革传统,创业兴家。许多年轻的东郊村人进城务工、经商,也有的留在意东一路商业街做生意。如今意东一路商业街两旁的商店鳞次栉比,建材、通讯、家具、服装、母婴、美容、餐饮等各行的生意红红火火,吸引了附近乡镇甚至市区的顾客来此消费,商业的发展势头已经胜过传统农业。
随着商业的兴起,东郊村吸引了一大批外乡人来此创业安家。新老东郊人混居,新有新的眼界格局,老有老的修养沉淀,这倒像是潮州大锣鼓,雄壮激昂的打击乐与委婉柔美的弦丝乐交汇融合,合奏出一曲大气典雅的潮州音乐,使听者沉醉。
老东郊人珍视历史传统,老人们开口能详乡谚俗语,举足能寻文物古迹,他们心中的东郊版图,细致到每一条巷道、每一棵古树;先贤留下的文章诗句,其诗情古韵,也已经早早沁入他们的心灵。
东郊村古称“东皋”,明代潮州高士陆大策就隐居于此。老人们口中的“竹溪先生”,指的就是陆大策。相传竹溪先生品格清高,淡泊名利;擅长书法,笔力瘦劲。潮州“岳伯”“省郎”二坊题字,均为他的墨迹。关于他的故事是这样讲的:明弘治十三年(1500年)至正德年间,潮州知府叶元玉闻其名,要召见他。他以诗谢绝。诗中有“野心甘老碧云山,蓑笠如何可出村”之句。一次,知府出巡,在城东遇一醉客,随从呼叱:“贵人上官到,你为何不避让?”醉汉说:“我醉由我醉,尔贵由尔贵;水急难流滩底月,山高不碍白云飞”。叶知府一听,知是异人,遂下轿拱礼交谈,方知这醉汉就是陆竹溪。后叶知府效法刘备三顾茅庐,与陆竹溪结成莫逆之交,传为一时佳话。清代诗人丘逢甲有诗《意溪访陆处士故居》四首,其一写道:青山江上足烟霞,三百年前处士家;比拟西湖和靖宅,惜无人与种梅花。从诗中可以品味出陆处士故居当时所处的自然环境,以及在此桃源般环境中生活,那种怡人自得的心境,或许这就是陆大策别处不去,偏偏选择在东郊隐居的原因。
东郊村物华天宝,人文荟萃。近代有潮乐名师蔡戊子,是著名的潮州音乐二弦演奏家。他的二弦领奏,弓法灵活,指法多变,风格独特。他提倡在演奏中即兴“加花”,技艺出神入化,二十多岁就蜚声乐坛,时人有“潮州戊子弦”之称。意溪俗语“戊子拉弦,逢凶化吉”,说的是蔡戊子以一曲二弦化解危难的故事,几十年来成为东郊村民津津乐道的一个传奇。
东郊村的潮乐名师,还有一位是擅长吹奏唢呐的蔡睦光师傅。俗话说:锣鼓好拍,的禾难吹。“的禾”是潮州方言,也就是唢呐。潮州唢呐为南派唢呐的代表,以委婉生动,音色柔润动人为特色。蔡师傅的一曲《关公醉宴》,令听者回味无穷,可惜当年乡村没有录像录音的设备,只能听凭村中老人的回忆和描述了。蔡师傅在1955年随潮州音乐代表队参加全国第一届音乐舞蹈汇演、1956年参加全国第一届音乐周,均获得全国优秀节目奖,为潮州音乐树立了标杆。
昔日的这些东郊人物的精彩故事,老东郊人口口相传,而“竹溪隐址”“尺隐庵”“莲湧寺”和“陆秀夫衣冠墓”等遗迹,却由于历史的原因,未能保存下来,只能凭借史籍的文字记载,一代一代流传下去。
如今的东郊村,村居环境整洁有序,文化公园、“五星级”公厕、体育运动中心配备齐全,村民工作之余,可以享受安适的生活,兼得文化、健身、交通、购物的便利。
更幸福的是,与村庄隔路相对的“潮州国际会展中心”拔地而起,即将迎来全球潮人,成为第二十三届国际潮团联谊年会的主会场。中心七大标准化展厅通过潮绣纹样进行视觉串联,呈现浓郁的潮式仿古韵味,外观既典雅又时尚。这座万众瞩目的会展中心,内在总展览面积超3万平方米,建成之后将可以承接国际赛事、高端论坛等大型活动。
东郊村所在的区域,不仅有大型的文旅、商住项目投入建设,而且坐拥潮州独一无二的、集涵养水源与生态观光功能于一体的金山大桥湿地公园。公园开放以来,水榭花阡,风亭栈道,渡口通廊,游人如织:或凭栏远眺江景,或健步如风径行,或流连在树荫楹影之间,或悠然垂钓于渔矶台。湿地公园提供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完美范例,她的雍容开放,将成为韩东人的诗意牧场。
凤栖东郊,文气沛然;运通意溪,商机蓬勃。金桥东岸的这一片热土,东风催送,旗帜飞扬。一曲传奇,在韩东的土地上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