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合茂
栏杆，作为一种日常防护设施，自我们踏出家门起便随处可见。楼道里的栏杆，是行走时的依凭，给人以安稳；道路或街边的隔离栏，规范着交通参与者的行为，助人养成守序的习惯，也减少事故的发生。江河堤岸、溪边、排水沟与池塘旁的护栏，默默守护，防止人失足落水；工厂与企业范围内的栏杆，划出安全与越界的边缘；小区与住宅周围的围栏，标识出居住的领域，也守护着一方宁静。学校尤其是幼儿园与小学门口及通道设置的栏杆，不仅维持秩序，更是对稚嫩生命最真切的保护。而那些标出安全距离、围住危险区域的栏杆，则在无声地警示：靠近即是风险，逾越或涉法规。高铁轨道旁的栏杆，明确宣示着“严禁进入”；临时公共活动区域的栏杆，则至少保障了人群流动的条理。种种栏杆的设置，不仅是功能的必需，也是社会文明渐进的痕迹。
栏杆的形态多样，花纹各异，大多造型优美、做工精细。有些以名贵木材或高档饰材制成，不仅实用，更成为视觉的享受，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然而栏杆有时也会成为障碍，让人心生烦扰——比如想从路这边到对面，却因一道隔离栏而不得不绕行至远处的斑马线，尤其在夏日炎炎或雨天路滑时，望栏兴叹，不免教人怀念起没有栏杆的旧日时光。也有人为图方便铤而走险，跨栏穿行于车流中，将自身安全置之度外。某些斑马线旁设置粗壮铁栏，本为限制非机动车通行，却常见骑行者费力推挤穿行，不仅影响他人正常通行，也存在安全隐患，若后座还载着穿校服的孩子，更令人揪心。
而在每个人心中，又何尝不应立起一道栏杆？考试不偷看，论文不抄袭，生活中不占人便宜，工作中恪尽职守、积极创新，却不借职务之便谋私，不伤害他人，始终守住内心的道德底线——这样的栏杆，值得每个人树立、守护。唯有人人心中有正立栏杆，社会才能真正走向和谐与文明。
由此可见，栏杆之于文明，是一个永恒的悖论。它既是安全的保障，也可能是自由的束缚；它既是清晰的边界，也可能是冰冷的隔阂。社会的文明进程，不在于消除所有栏杆，而在于学会何时树立，何时拆除——用钢铁守护肉体的安全，更用良知划定行为的边界。当我们每个人都愿在心中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道德栏杆时，我们或许才能最终拆掉那堵隔开人心的、最厚实的栏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