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崇演
卜算子
如果觉得我和算命占卜有什么关联,那你错了。
我的别名叫“眉峰聚”——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水是眼波,山如眉黛,眉眼盈盈四个字,将那方山水的无限魅力表现得淋漓尽致,仿佛正有一位微笑的美人对我顾盼流连,那不正是我们对江南最美好的想象吗?
我还有个别名叫“百尺楼”——极目烟中百尺楼,人在楼中否。拟倩东风浣此情,情更浓于酒。我想象着伊人在熏风和煦之时,乘一叶精美的凫舟,她会在百尺楼吗?假如把东风请来,把自己深深恋情洗涤得更清纯,使它比酒还醇香,比酒更浓酽,那该多好呀!
虽然“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但我能料定有深情的小曲——“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虽然“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但我能料定有最积极的小曲——“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虽然“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但我能料定有最高洁的小曲——“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江城子
明知江城非特指,偏向特地行。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江城五月,正当初夏,当然是没有梅花的,但由于《梅花落》笛曲吹得非常动听,我仿佛看到了梅花满天飘落的景象。
武汉,别称江城,有“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长江大桥,有蛇山上、江南三大名楼之一的黄鹤楼。也因有了太白的这首诗,梅花成了武汉的市花。
才到武汉江城,又到云南南边的一个边城——江城,一个被称为“一城看三国”的地方,左越南,右老挝,稍不留意,就站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了。
江城城不大,卧于两山中间,站在河边,仿佛伸手可以摘下两边山顶的悠悠白云来。
江城给人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她生态特质了。来此,呼吸新鲜空气,品尝绿色食品,洗洗污染的肺,过神清气爽的神仙日子哩。
江城很小,因为她是一个边境小城;江城很近,她的绿色是离我们内心最近的地方。
安徽芜湖市,因长江从城市穿过,故也有“江城”的称谓。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江城之美在山也在水。
“干将昔此铸芙蓉,风雨千秋石上松”,当年在雅积楼上潜心创作绝世名作《牡丹亭》的汤显祖,更是折服于江城深蕴的史实……
南乡子
南乡子,别名“好离乡”、“蕉叶怨”,又是“离”又是“怨”的,真的是:一许落红花溅泪,一诺空怜情已薄。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仓促得让人害怕。
这厢是,月朦胧,恹对烛红。“缘散各西东,一枕芳柔一梦空。”对酒当歌,不胜唏嘘。前尘往事,尽上心头。
那厢是,“思绪绾愁肠,一曲离歌念未央。雁去信沉花泪雨,凄凉,寂寂红尘陌上荒。”落笔成文,落字成殇。时间踏碎了青春,岁月改变了容颜。
我这边,霁月上楼西,灯下幽怀忆别时。“一诺空怜情已薄,吟悲,玉瘦香消一世凄。”把一帘幽梦裁作相思的衣裳,醉了相思,碎了柔肠!
你那边,孓影倚窗台,片片离愁怎遣排?“一夕红颜痴枉负,伤怀,风月情柔韵梦埋。”曾经以为,虔敬的祭拜,即可换回今世的祥和。可谁又能左右,红尘如梦?
他呢,庭院沐黄昏,愁倚寒窗欲断魂。“一指浮烟清绝去,年轮,半世悲辛几处春?”
她呢,憔悴支离只为君。“一许落红花溅泪,心焚,馨梦凄凉瘦玉人。”
最是哀伤的是清朝的纳兰性德,他在《南乡子·为亡妇题照》中写道:“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直叫人哽咽无声,真叹: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人生离别终有时,聚散无常,抱怨何用?从此,把自己还给自己,把别人还给别人。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很多时候我们还没认真活过,就要老去了。如果一切已然结束,或许遗忘就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