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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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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潮州日报

沱江流淌着“边城”调子

日期: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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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百花台       上一篇    下一篇

  凤凰古城

□文/图陆利平

凤凰古城有一个广场,面积并不大,广场以沈从文之名命名。广场立有一牌坊式面墙,正中竖着三个金色大字“凤凰城”。每个到凤凰的人几乎都在此拍照留影,以至要排队。

与广场相连接当然是街道。穿行在几百甚至上千年来被人踩得发光的石板路上,我从一间一间作坊式或挂满当地工艺品的店铺面前而过,来到一间售卖当地特色产品姜糖的作坊。店主是现场制作,现场售卖。店主热情好客,其笑容给人的感觉是真诚的。

我与店主聊起姜糖的制作。她说姜糖要边揉打边拉长,不断揉搓,不断拉长,姜糖各种配料才能充分渗透,咀嚼起来才有那么一种不同于别的糖的感觉。“这是一种体力活,都是男子在制作。”她强调制作姜糖的不易。“可我刚才看到你在揉拉姜糖。”我笑着反问她。她哈哈大笑起来:“我老公说太累了,我替他一下。”说完,她给我们每人分了一块姜糖品尝。“不购买也没有关系。”她笑着强调说。味道有点辣、有点甜、还有点香,确实也甚有特色,我们同行的人都有购买一些。

从广场走入一条叫中营街的缀着有些许苔痕的窄巷,行走不远便是沈从文旧居。

每一个到凤凰的人,几乎都是冲着沈从文而来,不管是喜爱文学的还是普通大众。

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我读过他不少作品,也购买了《边城》《湘西散记》等书。读了《湘西散记》,我知道这就是乡土散文,我在之后所写的散文很多也是乡土的,这当中有着这本书的滋养。

《边城》我不仅看过小说,还看过电影,其实在来凤凰之前的一天,我还在张家界看过《魅力湘西》大型演出,里面有一个节目就是翠翠的。翠翠就是《边城》的主人公。

有人说《边城》的原型并非在凤凰古城,而是在同属湘西的另一个地方。或许我孤陋寡闻,不知道《边城》的原型不是凤凰,但我是冲着“边城”是凤凰,凤凰就是“边城”而来。来到凤凰,我并没有因为边城不是凤凰,而觉得有什么违和感,相反,我总感觉,边城那个翠翠就是在这凤凰,就是在这沱江边。她坐在那一块大青石上,与那个自己心仪又英俊的阿哥在说着悄悄话。这个悄悄话被沈从文听到了,于是,又通过沈从文的笔,天下人也知道了。

《边城》本来就是小说,任凭读者去思考,去链接,这不也是一本书应该给读者所起到的思考作用?小说是用虚构去照亮现实的。

沈从文故居门面不大,甚至有点逼仄,要拍一张正面全景照片都有点难。但走进里面,却大有洞天。

故居是一座较为低矮的四合院,有大小11间房。故居是当时沈从文祖父为官时所置办的,至今已有百多年历史了。沈从文在此出生,在此长大。15岁时,沈从文离开了这里,离开了凤凰。后故居几经易手。再后,由政府购回,改造成现在的样子。

沈从文一生著述丰厚,所有的著作在这里都有展出。好多著作已是多次重版。看着那些泛黄的手稿与素白的新版著作,在展柜里似乎隔世相望。我在想,若有书出售更好,一定有游客购买,购买之后,盖一个故居印章,也是一个留念。

走进故居的游客,大多数人,只是从一间房走向另一间房。对于沈从文,真正懂得的人又有多少?

于我而言,也是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时候才知道。在我们读中学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读过他的作品,但沈从文自从重新被世人认识之后,便掀起了一股热潮。沈从文只读小学三年级,依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举世闻名的大作家。他曾是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者。要是他不那么早就离开我们(此奖只颁给健在的人),中国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说不定就是他。

此时,我慢慢地行走在沈从文的时光中,踩着沈从文曾经的脚印,仰望着沈从文的画像,在心中,深情地说:“沈先生,我来拜访您了!”我发现与我同行的人也有驻足凝视着沈从文画像的,我想,他们应该也在向沈先生传递心声。

参观完沈从文故居,最好瞻仰一下沈从文的墓地,墓地没有华丽的装饰。一块高1.9米,重6吨多的巨石是最醒目的标识。巨石前面刻有沈老富有哲理的语句:“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背面刻有挽联:“不折不从,星斗其文;亦慈亦让,赤子其人。”现场有人在议论表达了什么意思?一位老先生说这是“从文让人”(这四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

来凤凰游玩,我觉得可能就是两个主要方面,人文与风光。

人文,沈从文算重要人物。这里还出过总理,民国第一任民选总理熊希龄,也是凤凰人;有“画坛鬼才”之称的黄永玉,那个古稀老人,那个看起来歪歪斜斜的“酒鬼”酒瓶设计者。他们被称为“湘西三杰”,妥妥的古城文化名片。

都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凤凰的山多,但不是很高,水更不深,但山清水秀,风景这边独好。

竹竿点破沈从文写过的涟漪。我们坐于一只竹排之上,船夫用竹竿插着河床,物理学上简单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使竹排向前而进。从竹排上可以清晰看到河床轻轻招摇的水草,可见河水真的不深。坐至船上,我们才意识到没有分成两船,要是分成两船,可以互相拍照,在这沱江留下一个水上的纪念,也是颇有意义的事。也许,旅游总是会留下一些遗憾;或者说,没有遗憾的旅游不是一次成功的旅游。

顺流而下,吊脚楼将百年倒影折叠进我黑色的眼睛。吊脚楼是凤凰古城具有浓郁苗族建筑特色的古建筑群之一。在水中看吊脚楼,百年前沉入河床的木桩,早被水藻裹成青铜色,虽然比较粗犷,却承载着吊脚楼百年的历史与风雨。

有人家在吊脚楼开起民宿。想在这里住上一个晚上,听河水潺潺,看古城灯火,也不失一雅事,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沱江是凤凰古城的灵魂,江上的桥是河的点睛之笔。

平常的桥总需有桥墩的支撑,但在这沱江上的跳岩却让岩石自己站成桥的模样。要过江,就踩在这些岩石(水泥墩)上,一个接着一个地跨过,叫“跳岩”。在这里,竟然还有在江边青石板上捣衣这种古老的洗衣方式,听着浣衣女那棒槌声声,感觉与《边城》里的渡船桨声是那样和谐地重合;脑海里,却浮现了电影《边城》上一个镜头:翠翠提着竹篮蹲在跳岩边上,呆呆地凝望着江面,眼前的流水像她的眼睛一样纯净,篮子里的青豆在她的痴想中纷纷跌落清澈的水中……

沱江还有另一座桥,这桥有一个诗意的名字,叫“虹桥”,应该是取桥像彩虹一样的意思。由于桥有遮风挡雨的屋顶,所以也叫虹桥风雨楼。桥自然连接沱江两岸,但它又不仅仅是人来人往的交通之桥。桥的两旁有规则地排着一间间的小店,主要经营着当地各种民间工艺品,杂货土特产,鼎沸的吆喝,低语的讨价还价,演绎着一幅凤凰的“清明上河图”。

在这些小店之中,尤以打银饰品最吸引到此一游的游客。小小的银块,在银匠手里,在小铁锤敲击的一声声脆响中,你所需要的银饰品便出来了。这里妇女,尤其是少女,戴上银饰品之后,无形之中增添了几许的风姿绰约。我购买了一幅小小的双龙戏珠的银饰品,算是留下一个纪念。

风雨楼是两层式的桥,在第二层,是作为民俗文化展览,陈列的除了许多民间的珍稀工艺品如苗王木椅之外,更有王羲之、康有为、于佑任等古代的、现当代的书画名家关于凤凰的诗、凤凰的景、凤凰的风物的作品……要是有时间,找一处茶座,一边品茗,一边透过木质的雕花门窗,看一江两岸的如画风景,静听沱江潺潺流水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不失为一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