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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潮州日报

留住方言留住根

日期: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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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潮州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林伦伦

潮州是一座“活着”的历史文化名城,潮州方言则是“活着”的古汉语;潮剧艺术,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潮州歌谣、潮州歌册、民间讲古、方言小品,更是浸润着老百姓生活的智慧与温情。汉语方言的语言艺术形式,也是普通话语言艺术的扩展,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百花园中的一朵奇葩。今天,语言艺术协会二级机构成立,这朵奇葩又开枝发叶了,这标志着潮州方言语言艺术的传承发展,上了一个新的平台。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几点想法,希望对大家下来的工作开展有参考作用:

第一,传承好母语方言,守护好潮州文化根脉。用著名方言学大师詹伯慧教授的话说,就是:“留住方言留住根。”

潮州话是古汉语的“活化石”,它“活生生”地保留了古代汉语各个历史层次的语音、词汇和语法的元素。说它“活生生”,就是它在潮人的日常生活中天天使用,随口说出。潮州话词语里的一些词语,其实来自古代汉语,很文雅,例如“翘楚”“相好”“相悦”“危下”“丈夫”“大家”“新妇”“小郎”“滚水”“床铺”“东司”等。潮州八声,第一、五声是平声,其余六声是仄声,其中之第四、八声是入声,也是仄声,但普通话有不少变入平声了,例如“白”“别”“国”等。用潮州方言朗诵古代诗文,不但有利于孩子们更好地理解诗文的内容,还在平仄和押韵等音韵学知识上可以自然而然地学到不少很有价值的东西。

方言既是方言区人民的交际工具,也是乡土文化的载体,没有潮汕方言,就不会有潮剧、潮州音乐、歌谣、歌册、民间故事、潮语相声、小品等。如果对这些进行研究,这就属于“文化方言学”的范畴。所以潮州的语言艺术协会应当突出潮州方言等地域文化符号,突出“潮味”,深入挖掘潮州方言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和时代价值,多多展现潮州文化基因,推动学术研究与活态传承相结合,让古汉语的的“活化石”这个宝贝继续“活”下去,“传”下去。

潮州方言因为保留古音之古老而受到语言学大师的重视,瑞典著名汉学家高本汉(《中国语言学研究》贺昌群译本)、刘半农(刘复《汉语四声实验录》潮州话发音人詹显哲)、赵元任(曾在汕头、潮州做过语言调查,其与傅斯年合作的《语言区域图》首次划出“潮汕方言区”,直接影响到翁辉东的《潮汕方言》和陈凌千的《潮汕字典》书名,在翁辉东自序中有明确的说明)。

潮州方言本身作为潮州文化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其他文化形式的载体,是潮人乡亲彼此联系的心灵纽带,是族群认同的有声LOGO。保护和传承好潮州方言,其实就是保护和传承好潮州文化。

潮州话中,折射潮人的心态或者文化性格,体现了潮汕劳动人民的集体智慧,最集中的表现是在谚语里。有些谚语,是潮人生活智慧的高度浓缩,已经达到了格言的哲学高度,例如“临檐水,点点滴,滴滴无差池”,用屋檐滴水穿石来比喻家风建设是上一代影响下一代,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路在嘴”,只三个字,就把潮人“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的敢闯天下的精神给总结了。但我们要看到潮语逐渐式微、孩子们不太爱说了的社会现象。这些浸透了潮人生活智慧的格言、谚语等,青少年都不懂了,或曰知之甚少。

那么,要如何保护和传承呢?关于是要“从娃娃抓起”。其次是要借助新时代新媒体新方式,使得年轻人喜欢,从而引起年轻人的学习的兴趣。所以,协会要致力于推动传统语言艺术与AI技术、时尚表达深度融合,善用短视频、直播等新载体,让潮州话“破圈”传播,让潮语“出圈”绽放。鼓励创作贴近生活、贴近青少年的精品力作。像协会成立了青少年分会,这个举措就非常好,可以让潮州方言更好地传承下去,让潮州方言、潮州文化在新生代中“潮”起来、“火”起来。我要跟大家强调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少年儿童的母语方言语用问题。无论从认知心理学的角度或者是社会语言学的角度,都可以总结为:少年儿童说则方言传,少年儿童不说则方言死。

第二,凝聚“协同”之力,充分发挥潮州方言语言艺术的作用,为潮州古城申遗做出应有的贡献。

“哪里有潮水,哪里就有潮人,哪里有潮人,哪里就有潮州话。”潮汕方言是连接海内外4500万左右潮人的精神纽带,在离家乡越远的地方,母语(方言)的亲和力和凝聚力越强。因为唯有母语方言能让我们知道,我们是从什么地方出发。目前,在东南亚、欧美和澳洲、新西兰等国家,有1500万左右的华侨华人是讲潮州话的。在潮汕本土以外,也有1000多万的乡亲。当前,潮州古城正在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其中一个重要支撑条件(一张金牌),应该就是潮州市是海内外潮籍乡亲的祖居地,是根之所在。潮语作为联结海内外潮人的纽带、潮人的有声LOGO、全球潮人联通的密码,应当得到更多的重视和保护。潮州申遗应该能够得到同声同气的世界各地潮籍乡亲的热烈呼应。语言艺术协会的会员有很多是学校的老师、媒体人、主持人,还有很多活跃在各领域的新媒体人,应该以各自所占有的条件和优势,推动母语方言的保护、传承和弘扬。新媒体人更是可以利用短视频、直播等新兴形式,突破地域限制,以多模态的形式和创意内容吸引年轻一代关注,让潮州方言语言艺术在AI年代的互联网浪潮中焕发生机,让“四海潮音,五洲共享”。

(此文为作者在潮州市语言艺术协会二级机构成立仪式上的致辞,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