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南山
也许居住在坑边的缘故,汤溪镇有一部分村名都带“坑”,诸如北坑、吴坑、大门坑等等。有的指出方位,有的说明形体,有的道出数量,却无一例外风景秀丽,故事满身。其中大门坑,因为表面上没有大门可见,更显示其神秘色彩和人文情怀。
大门坑位于汤溪镇的东北部,蜿蜒起伏的三条沥青村路,畅通无阻,且在村口交汇。一条来自客区建饶、新丰,延伸可到九村、上饶、大埔以及福建的平和、诏安等地;一条来自居豪、青竹径、正副坝,前路可通浮滨、黄冈、汕头等地;一条来自北坑、溪头,连接三饶、凤凰、丰顺、三河坝等地。
以前,这里也是客属地区通往潮州府城的咽喉,故称大门再恰当不过,加上村庄建在坑沿,还有什么名字比大门坑更大方、更通俗、更易记呢?没有。再者,眼之所见虽然没有大门,而大门的精神和文化,根植于人类的智慧中。
尚未开发的山涧里,流水潺潺,周围开满了芦苇花,芒草也不甘寂寞,时刻证明谁是先来后到。自开自灭,不假外物,不问世事,灿烂绽放,从不媚俗,只为自己顽强的生命添上美丽一笔,周而复始,永不放弃。这也是大门坑精神!
大门坑前面有七百多米高的大尖山,周围群山环绕,鸟语花香,空气清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经常有虎豹出没。村前碧波荡漾,映照出一幅壮丽图景,新房成排,绿竹成荫。该村曾经隶属青竹径管辖,现由大门坑、凤坑、上坑三个自然村组成,人口超一千,在汤溪镇来说算是一个大村了。村民以高、江氏为主,还有徐、吕、魏、黄等多姓同居,距离汤溪正坝二十分钟车程。
几百年时光里,每天经过这里的挑夫络绎不绝,挑出“山珍”,换回“海味”,累了困了,常常在大门坑停歇,抽一口烟、吃一个番薯、喝一碗咸梅水,补充体力,提振精神,功莫大焉!
古道上,好人能走,坏人也能走。新中国成立之前,每一个弱小乡村,其生存和发展都是一部血泪史。大门坑也是如此,在其凄风苦雨的征途上,有一位女性李氏嫲(ma2,祖母的俗称)的事迹,至今令人津津乐道。
据说在明朝末期,吏治腐败,盗贼四起。“乌山贼”经常进入饶城御史岭门以外地区,掠夺盗抢村民财物,掳掠蹂躏妇女,其中青竹径首当其冲。乡民不堪其扰,团结起来,奋起反抗。尤其是江、高氏,抗击最为激烈,给乌山贼以迎头痛击,让其损失惨重。乌山贼将江、高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伺机报复。
有一年四月初一,阴云密布,山风阵阵,诡异无常。高炳忠右眼皮跳个不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侵袭心头。他看着身怀六甲的妻子李氏还在勤快忙碌,时而捡菜,时而喂鸡,时而弄柴火,心中喜忧参半。为了安全计,他决定当天就把妻子送回娘家。
是夜,阴雨连绵,北风呼号。乌山贼摸黑袭击了高炳忠所在村庄,兽性大发,烧杀抢掠……
下半夜,住在娘家的李氏突然被噩梦惊醒,心中一阵阵绞痛,她不顾父母劝阻,天刚蒙蒙亮,执意回家。回到村里一看,吓一大跳。乡亲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男女老少,无一幸免。眼前的一幕让她痛不欲生,性格刚烈的她正要投水殉夫时,恰好被外地赶过来救援的宗亲及时阻止。李氏也想起腹里胎儿,强忍悲伤,暗自发誓:我必须誓死保住高氏这一血脉,以图日后报仇雪恨。
李氏十月分娩,产下一个男婴。俗话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李氏咬紧牙关,挺起腰杆,努力撑起一个“家”。然而,在一个刚刚遭受灭顶之灾的小山村,要生存谈何容易。如此恶劣环境,她再勤劳勇敢,也难以生存。为了更好地抚养儿子,保障儿子安全,李氏毅然嫁给青竹径一江氏男子。夫妻商定,长子姓高,以后生的孩子姓江。这便是现在青竹径和大门坑一部分高、江氏村民的由来。他们虽姓氏不同,却拥有同一个祖妈(ma2)李氏。
如今青竹径大路边还竖立一块“赦十厘”石碑,那是饶平县表彰和鼓励村民御敌保家的见证,其中故事,也包含大门坑人的英勇无畏、守护家园的精神。
世事多变,日新月异。大门坑路边山坳,屋前屋后,青梅点缀其中,每到寒冬腊月,梅花盛开,成为花的海洋,洁白的梅花就像北方的瑞雪,给人以开朗、坚韧、明智的启示。其中加上一二樟柑点缀,像一个个小红灯笼。若是雨天,梅花美而不艳,香而不腻,冰清玉洁,芬芳馥郁,别有一番风骨意韵。赏梅大军一群又一群,不惧寒冷,不惧崎岖,冲入梅花林中,仿佛徘徊在雪海里,人花相媲美。当然,这些赏花人,反过来也成为大门坑一景。喜鹊见了,不唱才怪。
春色满园,蛙声十里。在施舍和奋斗之中,芸芸众生总是选择奋斗,大门坑村民也是如此,一栋栋新房拔地而起便是佐证。茶輋也已成为山的主角,八仙、锯朵仔、白叶单丛等应有尽有。一阵阵茶香从茶輋中飘出,从茶农的作坊中飘出。游客神清气爽,驻足观赏,力争把这片山水的灵气吸入肺腑,以延年益寿。
大门坑村民坐在家里就能卖茶叶、青梅以及其它农副产品的时代已经到来,手机里下单、发货、收款,一刹那间就完成。
至于那些赏梅只到居豪、青竹径就止步不前的游客,那将大错特错,在大门坑面前,失去的何止“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