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南山
不止一个游客、不止一次说过,建一座桥,就能改变麻寮的命运,为什么不早日建呢?
一座桥改变一个乡村命运的故事,遍地开花,古有钱塘陈桥,近有御史岭桥,其对象往往发生在偏僻山区。进入奇迹天天有的二十一世纪,麻寮能“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吗?
麻寮村前是黄冈河中游,汤溪一段组成部分,也曾经有汤泉,热气腾腾,故事连篇。与花桥村隔溪相望,省道222线,却可望而不可及。区区一条小溪之隔,致使很多人在相当长时间内尚不知道麻寮的青梅这么酸、荔枝这么甜、大蒜这么香……
要是建一座桥,东接花桥三丫路口,麻寮的前途肯定起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仅存在于“路通财通”那么简单的新农村解说词,而是颠覆狭隘认知的望梅止渴、白日做梦,剩下的肯定是春风满面、春华秋实。然而,谁会来这里建桥?这个问题,在麻寮相当长的历史上,像一个千斤秤砣,却配上一条厘秤。
麻寮呈长方形分布,位于汤溪镇东部。清雍正年间,邓氏翻山越岭来到汤溪河畔、旗尾山下创乡,因先祖用麻骨搭寮为舍,故名麻寮。却因村前的溪水,拦住去路,强行没收了世代村民出入便捷的条件。
如果在三年前要前往麻寮,必须绕过木棉驿站,从正坝发电站出水口一座小桥通过,右边是溪,左边是崖,山崖脚还有一道“红旗渠”式引水沟,刀削路显得更加险阻。若开车,胜于一次路考,对面若有摩托车驶来,必须远远找一块突出地盘停歇相让。也就是说,从花桥三丫路口举头探望,麻寮掩映在古树果林、鸟语花香之中,近在眼前,但是要前往该村探亲访友,必须绕一个半圆。
根据知情者回忆,古时因生活和生存需要,麻寮村民节衣缩食、勤奋努力、吃苦耐劳,建起了圆形林峰楼、方形英福楼、半月形粪箕楼,呈三足鼎立之势。土楼建造时掺入石灰,用糯米饭、鸡蛋清作粘合剂,以竹片、木条作筋骨。然而,几百年来,经受住多次地震、风雨侵蚀,却倒塌在被“抛弃”的途中。村中还有方形书斋逢源轩,坐北向南,由前厅、天井、后厅组成。前后厅两侧各一房,占据院落四角。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书声琅琅,雅韵悠悠。
麻寮曾经是黄冈河交通枢纽一处古渡口、中转站,特别是明朝饶平县令阳洪号召民众疏通溪道后,河运迅速发展,帆船穿梭,商贾云集。因此处滩石奇异,地势险峻,造就了一批富有冒险精神的撑渡人,为生活而艰辛付出,以苦为乐。尤其是撑杉排,更需要智慧、技巧与胆量。古有俗语“一惨担鱼崽,二惨撑杉排……”艰难岁月,可见一斑。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修筑汤溪水库后,航运才退出汤溪的历史舞台。
终于有一天,夏日炎炎,仿佛那么自然,那么应该,南风习习,又一座桥降临在汤溪镇境内,这便是麻寮大桥。眼前情景,令人浮想联翩,回味无穷: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桥下绿水滔滔,东流不息,白鹭逆流而上,声嘶力竭,载歌载舞,落户麻寮。
过桥去,一饱眼福。青梅、荔枝、茶叶已经替代了水稻、番薯、小麦等传统农作物,各取所需,香飘四季。绿色是麻寮的主色调,青出于蓝胜于蓝。数株古树,有枫、榕、胶丹等,像几个长者,默默守卫着这个世外桃源。
村后高耸入云的大尖山,是日月升起的地方。麻寮最早得到阳光的青睐,最早得到月光的抚摸,理所当然;因此,这里的梅花更香,木棉花更红,枫叶胜于二月花,理应如此。
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今麻寮民宅多为钢筋混凝土结构,浅黄色的泥砖墙则成为陪衬的道具,衬托新生活的珍贵文物,书写乡愁的载体,而门口成圩埠的景象已经降临,挡也挡不住。
麻寮大桥落成不久之后,原来狭窄的麻寮村路经过改造,变成彩色人行道,路旁架设仿竹栏杆。游客走在沥青路上,有脚下生风、身轻如燕、飘飘欲仙的全新感觉。
桥通路通,宏愿实现。接下来,这里车水马龙、日新月异、气象万千,也是明摆着的事情。而从麻寮二车道村路可以前往以北、以西的各个目的地,腾出来的正副坝周围,滨水长廊,溢洪飞瀑,八角听涛,湖光山色,电光塔影,百鸟争鸣等等,其景色,其魅力,只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亲临其境,才有真实的感受。连接麻寮彩色人行道的虹桥,如梦如幻,有游客说,那是七月七那夜从银河掉下!
村中那株古枫,四季轮回,风范依旧,以静衬动。古树中,喜鹊尤其喜欢古枫,鸣唱的是人间烟火,激荡的是童趣热情。一个村庄有一株古枫和失去一株古枫,风景大不一样。正如桃园古枫的倒下,潺潺流水淡然无味。正是麻寮古枫还在,至少多了一种在游客心中生根发芽的信物,也可能会引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的乡村大舞台。
至于麻寮村前的溪水,是那么与众不同,它是从发电机组奔涌而出,翻滚着热情洋溢的浪花,带着一朵朵木棉花,带着一串串音符,给人类世界带来光明、温暖和快乐。
其实,之前那些游客只说对一半,建一座桥,不仅可以改变麻寮的命运,还能使邻居花桥、围罗、居豪锦上添花。至于为什么不早点建桥,月亮知道,古榕也知道。
要是站在虹桥上往东瞭望,目之所及,便是塔仔金山,神秘而壮丽。哗啦啦的流水,向前奔腾,两岸蛙声如鼓。顺流而下的,还有浮滨类型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