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喜桂
2024年7月26日至8月12日,巴黎举行奥运会。人们看到,以香榭丽舍大街为核心,东起卢浮宫,西至拉德芳斯的中轴线,串联起了凯旋门、协和广场、杜乐丽花园等重要城市,均称壮观,印象深刻。
联想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由烟花组成的29个巨型“脚印”,从永定门出发,一步步迈向鸟巢,走的正是北京中轴线。
就在巴黎奥运会开幕的第二天,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6届世界遗产大会通过决议,北京的这条中轴线,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此前,北京已经拥有长城、故宫、周口店北京猿人遗址、颐和园、天坛、大运河、承德避暑山庄等世界文化遗产。一个城市拥有7处世界遗产,现再加北京中轴线共8处,世所罕见。8处世界遗产,中轴线上,就有故宫、天坛、大运河3处。
这3处世遗和其他4处,我都打卡过,并付诸文字。
凡到北京旅游,必到中轴线打卡。
北京中轴线,是指北京自元大都、明清北京城以来北京城市东西对称布局建筑物的对称轴,北起钟鼓楼,南至永定门,途经天安门、故宫、天坛等知名度很高的历史遗迹,这条线上汇集了中外游人关于北京的最深刻印象。它是北京城的灵魂和脊梁,见证了古都的变迁,体现了中国文化的精神内核,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这条中轴线,我并没有全程完整一口气走过,只是凭印象将其串联起来。因为这条中轴线的古今建筑物,才是它的文化底蕴!
北京中轴线以南北向的居中道路为骨架,连接起宫殿、坛庙、苑囿、市肆,形成了左右均衡对称的建筑群。其中,天安门、故宫、正阳门及周边商业街市等,构成了“面朝后市”的格局,就是前皇宫、后集市。
位于中轴线两侧的太庙和社稷坛,则遵循了“左祖右社”的礼仪规范:左边祭祀祖先,右边祭祀土地神、五谷神。此外,城内道路的走向、尺度,建筑的高度、大小、色彩、装饰等,均体现了成书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周礼·考工记》所强调的礼仪与秩序。
我曾登上景山,去其东坡寻找崇祯吊死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老槐树竟换成了新槐树,兴致索然。但步进万春亭内,却可以尽情俯瞰故宫的壮美,大气磅礴的北京城一览无余:紫禁城的核心建筑物沿中轴线依次排列,错落有致,其他建筑物在中轴线上起伏绵延,雄伟壮观!
元代以后,各个朝代的主要建筑物都位于这条轴线上,体现的正是以“中”对称和“择中而居”的传统观念。这也映射出中国尊崇儒家“居中不偏”的伦理思想、“中正和合”的文化传统,中轴线,成为中国传统哲学和美学在城市空间秩序营造中的载体。
时至今日,这条线仍在向南北延伸生长:向北经过北京奥林匹克公园,延伸至燕山山脉;向南延伸至大兴国际机场。北京中轴线从创立到发展,再到延续,都清晰地表达了中华文明历经数千年绵延不绝的生命力。如今成为世界遗产后,它将以更开放包容的姿态让中国与世界联通,推动中外文明交流互鉴。
“一条长达八公里、全世界最长也最伟大的南北中轴线穿过了全城。北京独有的壮美秩序就由这条中轴的建立而产生。前后起伏、左右对称的体形或空间的分配,都是以这中轴为依据的。”
这是建筑历史学家、建筑教育家和建筑师梁思成在1951年对北京中轴线的描述。在《北京—都市计划的无比杰作》中,梁思成是中国最早提及“中轴线”这一概念的人,他认为:“无论是东方、西方,再没有一个民族对中轴线对称如此钟爱与恪守”。
据专家介绍,北京中轴线属于文化遗产中“建筑群”类型,由古代皇家宫苑建筑、古代皇家祭祀建筑、古代城市管理设施、国家礼仪和公共建筑、居中道路遗存组成,由钟鼓楼、万宁桥、景山、故宫、端门、天安门、外金水桥、太庙、社稷坛、天安门广场及建筑群(人民英雄纪念碑、毛主席纪念堂、国家博物馆和人民大会堂)、正阳门、南段道路遗存、天坛、先农坛、永定门等15处遗产构成要素串起众多地标性人文景观,是传承中华文明的重要载体。
2011年,北京市启动中轴线申报世界遗产工作。经过13年的努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6届世界遗产大会通过决议,北京中轴线正式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中轴线最初正式确立形成则是在元代,目的是为强调封建帝王的中心地位。最初确立北京中轴线的,正是元世祖忽必烈,而总设计师为其名臣刘秉忠。
中统五年(1264),忽必烈将自己藩邸所在的开平府升格为上都(内蒙古锡林郭勒)。出于统一全国的政治形势发展的需要,上都显然不具备掌控庞大疆域的中央机枢的条件,忽必烈决定在中原地区建造一座新的都城。他采纳了大臣的建议:“幽燕之地,龙盘虎踞,形势雄伟,南控江淮,北连朔漠。且天子必居中以受四方朝觐。大王果欲经营天下,驻跸之地,非燕不可。”
至元三年(1266),刘秉忠奉命在原燕京城东北设计建造新的都城,取名大都,即今天的北京城前身。元大都从1267年开始修建,直到1285年才告完工,历时18年之久。
元大都城的平面设计,以《周礼·考工纪》关于都城建设为指导思想,按照“南朝北市,左祖右社”的原则营建,是我国封建社会历代都城中最接近周礼之制的一座都城。
大都城街巷规划极有规律,大街宽24步,小街宽12步。除了大小街之外,还有384火巷、29弄通,颇为壮观。元大都城墙周长28公里多,宫殿巍峨,寺庙雄伟,园圃美丽,街道宽敞,规模宏大,规划整齐。
到至元二十二年(1285),大都城内的基本建筑完成。这一年,元政府将旧城里的商铺和政府部门等从原金中都迁入新城。
公元1399年,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取了侄儿建文帝的皇位,在南京登基称帝,称为永乐皇帝。为了加强北方的军事力量,阻挡蒙古兵南下所带来的危害,朱棣决定迁都北京。
公元1421年,朱棣正式下令迁都,原来的京城称为南京,做为陪都。北京成为明清两朝都城,居住过明清两朝共计24位皇帝,成为中国宫廷建筑的精华,存留至今。
新中国成立,北京被定为首都。1949年9月30日,新中国成立前夕,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决定,在首都建一座人民英雄纪念碑,建在天安门广场,中轴线上。
之后,中国革命博物馆与中国历史博物馆(两馆于2003年合并组建成为中国国家博物馆)建在广场的东侧,人民大会堂则建在西侧,都是“左祖右社”的传统规范。
北京创于元代,兴于明清,旺于近现代,至今已有700多年的历史。虽然建筑物古今不同,但相同的是一脉相传,都对3000年前《周礼·考工记》所述的都城秩序的尊重,尤其是“左祖右社,面朝后市”的布局。这意味着传统中轴线进一步拥有了古今交融的时代意义,中华文明正从辉煌灿烂的历史深处走来,呈现着当今鳞次栉比的壮观格局,并向更加璀璨的未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