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茗
跟相恋三年的男友结婚了,每次大家聚会,总是剩下不少剩饭剩菜,老公又上班去了,第二天只有我一个人去消化那剩饭剩菜。此时,直面空空的圆桌和孤零零的那一个瓷盘子,心里浮现出诸多回忆……
对剩饭剩菜的理解还是小时候,那时我特别不喜欢吃剩饭剩菜,总觉得那是给鸡和猪吃的。小时候自己很娇气,总觉得剩饭剩菜就代表着一种不重视和爸妈对自己的不好。因此还怪过老爸老妈,为什么不给我煮新的饭、新的菜。为此我还哭闹过数回。
到上初中那会儿,就觉得剩饭剩菜只有老人才会吃,外婆外公总是吃剩饭剩菜,给他们新的菜,他们从来不吃,要把剩下的剩饭剩菜吃掉。从那时好像明白了,剩饭剩菜好像是老人的东西。那时候的自己依然不太懂事,依旧像儿时那样只爱吃新做的饭菜。只是心里,隐隐多了几分疑惑。再到大学的时候,那时正好疫情,我发现剩饭和剩菜是那么难得。学校把饭菜送到宿舍楼下,由老师们护送上来。那时候学习任务重,饿得快,每次饭菜一到,大家总是风卷残云,恨不得把每一粒米都吃干净。在那种环境下,剩饭剩菜,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恨不得每一粒米都要吃进去。那时的我们太艰苦了。
现在成了妻子,成为家庭主妇,我才发现,剩饭剩菜,其实是一种丰盛。剩下的剩和丰盛的盛本是同音,却不同形,它们在某个时空、某个维度成为了一种同义字,为什么呢?因为我吃这顿剩菜剩饭的时候,发现之前都没曾想过它如何被剩下。
恍然,我竟然回想起了跟爸爸妈妈或朋友们一起在那里。非常欢腾、欢悦、其乐融融地聊天、吃饭、喝酒。爸爸或大口喝着酒,或细细抿着,不停地说各种好笑或温暖的话,把气氛衬托得比菜还要热烘烘,我们边夹着菜边咯咯咯笑,有时笑声变成噗嗤噗嗤,气氛就像火锅和最近的一部电影一般“热辣滚烫”。
想到这里,我吃着菜,眼眶不禁湿润了,吃进嘴里的那份剩菜,滋味似乎比昨天更加醇厚。心底那份对昨日欢聚的惦念,缓缓将此刻的孤独,消融殆尽。
如今爸爸、妈妈和老公都出去工作,我一个人在家,明白了独处既是快乐也是痛苦。能把独处经营好的人,一定是一个懂得与自己和解、内心丰盈的人。此时,我将昨晚的剩饭热了。它热腾腾地端坐在我面前,香气比昨日更加浓郁。我才知道,爷爷奶奶眼中的剩饭是节约和节省的美德;爸爸妈妈眼中的剩饭是加班后对我依然的关爱。而我眼前这剩饭,是对大家在一起幸福时分的一个留念啊。
感谢剩饭让我知道了,尽管是剩下的东西,仍可以是欢乐的满溢,是幸福的剩余,是丰盛,是喜悦,而不仅仅是那份冰冷的藏在冰箱里的剩饭。剩也是丰盛,不是吗?说到这里,我轻轻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把那份剩饭细细咀嚼在口中,米饭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可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苦涩——那是思念的形状。
我相信人间不会像剩饭放在冰箱里冷冰冰,而是依旧温暖。独处也不会是长久的,而是其中的各般滋味,在下班后跟老公的温情拥抱中,在与朋友的偶遇里,在与父母的促膝长谈中,在中国式的餐桌文化和圆桌中,慢慢融合,慢慢融化,这餐剩饭我融合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和现在的个中滋味,仍然那么甜,味道仍然是那么的浓郁,而这碗剩饭,我先干,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