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30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桂林日报

独秀峰

日期:09-07
字号:
版面:04版: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吴奔星
  独秀峰长在,
  谁知几亿春?
  雷霆轰若旧,
  风雨洗常新!
  立地腰难折,
  顶天势不群。
  浑身都是骨,
  何处近妖氛!?
  
  桂林,祖国的最美丽的城市之一。
  我在一九三八年至一九四三年之间,曾三度经过并且居住在桂林。在桂林,我教过中学、大学,而且当过广西教育研究所的研究员,同所长雷沛鸿先生以及研究员梁漱溟先生曾朝夕相处过一个时期。我在工作之暇,经常游览的是独秀峰。那时是抗战时期,不时有警报,人们纷纷进入七星岩,在“万径人踪灭”的时候,只有独秀峰耸立云表,雄姿挺拔,像守卫祖国领空的一位哨兵。我感到欣慰与骄傲。一到警报解除,我总立刻到独秀峰去兜上几个圈子。那时我才三十来岁。陪伴我的是我的学生,是一群生龙活虎般的少男少女,年龄比我小三五岁。我们是师生,又是朋友。我们共同仰望独秀峰,觉得自己和它一样挺拔。有的学生要我写一首诗,把独秀峰的风格表现出来。但我当时浸沉在诗兴中,只觉得它万古长青,还不能把它同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的命运联系起来。直至一九四三年秋天我离开桂林去贵阳,离开一群青年朋友,我才意识到独秀峰是青春的象征,经常出现在我的梦中。一九四四年日寇入侵,我的许多青年朋友跟随学校撤退,有的到独山。我写信给他们,说他们是从独秀峰来的,精神应像独秀峰那样挺拔,对于民族敌人表示不屈不挠的精神。暂时的撤退,是为了更好地积聚力量,准备打回去,收复我们美丽的八桂云山,其中有突出的独秀峰。正是在这样战斗的年代,我认识了独秀峰的风格,认识了它的真面目。我于是提起笔来,写了上面这首诗。
  有的青年朋友说:我的诗写出了独秀峰的风格,也写出了桂林山水的风格,更写出了处在抗日前线的广西青年的风格。因为当时独秀峰在经受战斗的洗礼;广西和广西的广大青年也在经受战斗的洗礼。山水、人物,都表现了决不屈服的英雄气概!抗日战争胜利后,我为衣食奔走于江河湖海,同当年的青年朋友联系越来越少。年华逝水,一晃眼四十年过去了。我已进入晚年,他们也都在中年以上了。但是,当我从箱底抽出歌颂独秀峰的诗稿的时候,虽然是旧作,仍然散发着新意——江山不老,青春永在。……当年的青年朋友年纪已经大了,但是他们的子女可能还在守卫边境,守卫祖国的南大门。我愿意把我的旧作拿出来,祝愿他们都像独秀峰一样,挺立于祖国的南大门!
  一九八一年四月三十日
  于江苏徐州
  编者注:吴奔星(1913—2004),著名诗人、教育家、文学史家、鲁迅研究专家。生前为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江苏省作协顾问。抗战期间曾在桂林师范(今桂林师范学院)、桂林师范学院(今广西师大)及桂林师范学院附中任教,并担任广西教育研究所研究员,曾发表大量抗战诗作,是桂林抗战文化的知名人物。本文系吴奔星先生的儿子吴心海(《新华日报》编辑退休)赐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