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我,常在那些慵懒无聊的午后,静静地站在房前空场,以一个少年的眼睛,审视着连绵的远山和无尽的白云,内心被一个永恒的问题困扰着: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1988年的深圳,中国改革的最前沿。这一年,17岁的我来到了繁华的深圳。在这个充满机会、遍地黄金的城市里,我像所有的少年一样,怀揣一颗年轻的心和成功的梦想,读书、打工、创业、娶妻生子——时间转瞬即逝,我一直没能走出小小的生活圈子,生活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庸俗。
当30岁生日到来时,我只感到时间的可怕——焦虑、心慌,一阵阵莫名的危机感袭来。30岁了,一事无成,这样下去,我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事业。
30岁生日那天,我女儿快2岁了。看着她睡着时美丽可爱的小脸,我想起了她刚出世时我的诺言:要把世界最好的东西给她,要使她像小天使般幸福快乐。我虽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男人,但我是一个有责任的父亲,我将来能做到吗?我不甘心生活对我的设定,平淡生活不是我的目标,拼搏的“兽性”再度被唤醒。我必须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生活的压力,自我的雄心,让我在30岁时重新起步,开始了也许是人生中最后一次拼搏。
1999年播出的反映海外华人创业故事的纪录片《寻找他乡的故事》中有一段开场白:“只要有阳光有水有空气的地方,都能有中国人的存在,而且中国人都能顽强地生存下来。”这部片子给了我大量的启发和有效信息。
2003年的1月,阿富汗战争结束不久,国内春节临近,全国沉浸在一派欢乐的海洋中。此时,我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面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美国总统小布什已经开始对伊拉克发出战争威胁。
大量的驻伊美军和伊拉克丰富的油气资源,就成为我创业的基础保障。
关于伊拉克,网上相关资料少得可怜。我努力地在网上搜寻,不放过一丝线索。同时,我北上成都,见到了我在网上认识的搭档小何。我的英语丢了十几年,不会听不会说,到了巴格达如果听不懂美军喊“不许动”,被当成人体炸弹毙了绝对不是一件壮丽的事情。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相互了解与谈判,最终敲定了我和英语搭档小何的合作。我拿出3500美金,他拿出1500美金,两人合作,收入平分。
当时,我找搭档还有一个比较悲壮的考虑闷在心里——伊拉克安全情况不明,如果被哪颗流弹击中,异国他乡没人送医院可就不好了。万一牺牲了,也得有个人往家里报信啊!
等到一切都已经就绪,我告诉家人我要去伊拉克创业时,家人都惊呆了,除了小女儿没有一个人同意我的冒险之旅。我一边尝试说服他们,一边继续着手准备。到了后来,家人看我去意已决,渐由激烈的反对变为有保留意见的沉默,只能在偶然间看到他们充满担忧的眼神——小女儿不懂事,只知道爸爸要出门,却不理解“伊拉克”这个经常出现在电视中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从我预备出发,一直到成行离开的几个月里,我从来没有看到我的孩子因为我的离开而哭泣,也许是因为她还太小,不懂得离别的悲伤。
当伊拉克战事结束后半年,一家电视台对我做了一段采访,国内的同事帮我将这段采访片段录制下来——小女儿在电视里看到我,趴在电视上哭闹着,要自己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