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话有相当的封闭性。1949年后,行话一度被视为与新社会、新气象、新时代不合拍的“黑话”,与旧社会、黑社会、陋习、恶习相连,成为被否定的对象。人为地赋予行话这一负面评价的做法也得到了曾经在天桥卖艺的老艺人——新中国一部分文艺工作者的认同。两方面的合力,使得今天健在的天桥老艺人有意识地淡忘了自己当年天天说的行话。对于一个行当内部的行话,几乎没有人能再一一叙说。涉及生活方面和撂地卖艺时的少许行话,则仍有存留。
因此,在我问及行话时,打小就琢磨思考行话的王学智这样说:
行话就是江湖术语。饿了不叫饿了,叫“嚷了”。“师父我嚷了!”“嚷了?杵头子下来,咱安根去!”“杵头子下来”就是挣了钱了,“安根”就是吃饭。没挣到钱叫“水了”,“今儿个可水了”就是没挣到钱。“今儿火着啦”,“火”就是挣到钱了。“火了”就是多挣钱了,“水了”就是没挣到钱,这里边事多了。行话多了,喝酒不叫喝酒,叫“搬山”。“搬高了”就是喝多了。再比如,你问我“王先生,怎么样?你最近买卖火不火呀?”,我说“保得住坑”,就是够吃饭,吃饭没问题。
房子是“窑”。比如说,我们有段相声,叫“夸住宅”,说我们行话叫“撇窑”。“使”就是“说”。“今儿个使一什么段子?”“我使一‘撇窑’吧!”就是“我说一段撇窑吧!”大褂叫“条”,小褂叫“抉条”。鞋叫“踢土”,袜子叫“熏筒”,裤子叫“蹬空子”。走路不说走了,说“翘了”。
数字啊,我说不好,一是“柳着”,二是“月着”,三是“汪着”,四是“斋着”,五是“中着”,六是“酉着”,七是“兴家”,八是“章家”,九是“爱”,十是“居”。“牌”是“百”。“柳牌”就是一百,“月牌”就是二百,“汪牌”就是三百。
卖估衣,我父亲那行儿的术语我说得好。10个数字是“摇柳搜扫歪,料翘笨脚杓”。这些都是谐音。我师父是崇文区政协委员,老说:“不要学这‘黑话’,学这干吗?学能耐!学点儿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