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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中老年时报

林巧稚亲手接生的婴儿

日期:09-04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06版:深读       上一篇    下一篇

  1930年,北平,华静抱着一岁的袁隆平,右为袁隆津。

  主意多,脑子活,手脚快

  袁隆平小时候在家里的小名叫“二毛”。他家中有兄弟五人,关于他年少调皮的故事最多。

  袁隆平的调皮大抵来自他比别人强烈得多的好奇心,这份对世界的热情一直保持到他生命的最后。他对于一切新鲜事物都迫切地希望了解和参与。他年幼时在江西德安老家,看见奶奶抽水烟袋,觉得这个东西又有水又冒烟,奶奶拿着也挺气派,实在有意思,便趁老人家不在时,自己拿过来猛吸了几口,结果自然是被呛得七荤八素。有一天,他学着木匠干活时的样子,把钉子咬在嘴里,不承想动作不娴熟,钉子吞进了肚子里,家人急得塞了几根香蕉到他嘴里,希望他能借助香蕉,在排便时把钉子排出来。奶奶说:“儿子袁兴烈家的小二伢不是个愿意老实待着的孩子,主意多,脑子活,手脚快。”

  母亲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袁隆平的母亲华静其实是一名知识女性。出生在1901年,是江苏镇江人。华静的家境本来是不错的,但她的父亲不幸早逝,母亲带着华静(那时叫华国林)和华秀林两个女儿,投奔了哥哥家。

  家境殷实且非常有情义的哥哥许忠真,不仅照顾了妹妹一家三口的生活起居,还把妹妹的两个女儿送到学校接受了新式教育。华秀林上完中学后就读于美国人在1920年创办的北京协和护士学校,毕业后就留在协和医院做护士。华静同样也是一直接受西式教育,她就读的高中是镇江一所英国教会学校,老师多是外国人,所以华静在少女时代就能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对英文文学也很热爱。

  华静高中毕业后就参加了工作,她的母亲和舅舅并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安排她嫁人,而是尊重华静自己的选择——到距离镇江近200公里的安徽芜湖去做一名教师。也就是在芜湖,华静认识了袁兴烈,这个后来成为她丈夫的人。

  不断突破常规的基因

  袁兴烈出生在江西德安的一户大家庭,自19世纪50年代开始,袁家就是德安县城的望族。

  袁隆平的祖父袁盛鉴擅长读书,年纪尚轻时到省城南昌参加乡试,一试便中了举人。但袁盛鉴并没有让自己成为一个旧式的文人,在清朝末年深受宪政思想影响。辛亥革命后,他因为在江西九江地区颇有威望,担任了两年的知事记室。二次革命后,他又担任了江西省议会议员。在此后的北洋政府时期,袁盛鉴对政事逐渐失望,心生寥意,于是回到家乡德安开始办学。

  北伐战争后,袁盛鉴应国民政府的邀请,到广东省琼崖行政委员公署(辖琼崖行政区,即今海南省)任职,之后又受邀出任广东省文昌县(今海南省文昌市)县长。最终因为海南方言多有障碍,也因为年纪渐长,袁盛鉴回到家乡,之后继续办学,也在江西平民医院担任院长。

  袁隆平的父亲袁兴烈从小便非常优秀,高中毕业后顺利考入东南大学中文系,即今天的南京大学。东南大学在当时与燕京大学一南一北,是当之无愧的中国最高学府之一。

  袁兴烈出生时尚是清朝年间,他走出家门到南京求学时,已经是民国时代。大概因为接受的是新式教育,当时社会风气也是西学盛行,袁兴烈脑子里全然没有旧式思想。他少年翩翩,长相颇为英气,加之学识也高,所以在大学期间便得到袁隆平母亲华静的芳心,两人在江苏相识,很快便结了婚。

  这是一桩完全自由自主的婚姻,在20世纪20年代,这桩婚事除了突显新婚双方的见识和勇气,还彰显着双方家庭的格局——对新思想年轻人的放手与支持,毕竟破除常规和传统是一件要承受极大压力的事。

  袁隆平在后来的科研工作上不断突破常规,骨子里的基因大概可以追溯到祖辈这里。

  1929年8月13日,袁兴烈和华静的第二个孩子在北平协和医院出生,这便是袁隆平。

  在北京协和医院旧档案里查到的袁隆平出生登记簿上,第一页是家庭的基础信息,第二页是袁隆平刚出生时的脚印照片,第三页则是他出生时的一些数字资料。极其有意思且有意义的是,在第三页的医生签名栏里,是鼎鼎大名的中国著名医学家、堪称一个多世纪以来中国最伟大的妇产科大夫、被称为“万婴之母”的林巧稚医生的英文签名!林巧稚当年27周岁,刚拿到协和医科大学医学博士学位,入职协和医院任妇产科助理住院医师也不过一个多月,袁隆平应该是她亲手接生的第一批婴儿之一。

  (摘自《袁隆平传》 周桦著 中信出版集团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