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货、上楼，把一堆装饰材料码放到指定位置，还不忘把门口碍事的物料挪开，把翘起的地垫铺平。17岁的大男孩于文远，虽然年纪不大，但干活儿仔细，不少见过他干活儿的客户，都会夸一句：“这小子，真行。”
第一次扛水泥“我不行了”
于文远是南开区职专二年级的学生。今年的暑假，他没有出去旅游，也没有在家打游戏，而是跟着干装修的父亲，体验了一个假期的“战高温”——每天在装修现场当小工，搬水泥、刮腻子、铲墙面……酷暑天气里，汗流浃背地忙活十多个小时。这个暑假临近结束时，小于的爸爸、施工队里的师傅，还有不少客户，都有点儿舍不得他了。谈起这一个暑假的劳累，小于说：“还是挺充实的，也学了不少本事。只是，爸爸不给发工资，我唯一的一笔收入，是一位奶奶给的200元红包。”
小于正是爱玩儿的年纪。假期里，他本有很多计划，跟好朋友打游戏、健身、看演唱会，再和亲戚家的兄弟姐妹去旅游……他还磨着爸爸给一笔“赞助费”。可看到爸爸用沾着灰浆的手掏出手机准备给他转钱时，小于突然改了主意：“爸，我今天跟您去干活儿吧。”
爸爸同意了。那时天津正值高温，施工场地是老旧小区，没有电梯。小于觉得自己大小伙子一个，体力不错，主动要求往楼上搬水泥。可第一袋搬到三楼就受不了了，只能放下来大口喘气。他抬头看看40多岁的老爸，已经扛着水泥“噔噔噔”上楼去了。小于说：“当时我咬咬牙，扛起袋子跟上爸爸的脚步。可扛到第3袋，我觉得自己的腰要断了，汗顺着后背一直流到脚后跟，脸上全是灰。我倚在墙上，对爸爸说‘我不行了’。爸爸只说了句‘那歇会儿吧’，可他自己还在搬。当时我突然有点儿想哭。”
“妈妈太辛苦了”
从那以后，小于打消了假期里所有“玩儿”的念头，每天跟着爸爸跑施工现场，搬物料、协助物业清理装修垃圾、铲墙皮……一天下来一身泥加一身汗，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工作的辛苦。这个跑前跑后、不停忙碌的大男孩，也赢得了不少客户的称赞，还被很多家长当成“别人家的孩子”，让自家孩子“学学人家哥哥，多能干”。
记者找到小于时，他正在装饰用品小店里帮妈妈看店。小于说：“假期里，我让妈妈能多睡一会儿。以前，妈妈每天5点就起，给我和妹妹准备早饭，还要给爸爸准备去工地用的东西，之后送我们上学，回来还要看店，真的很辛苦。”早上7点多，小于就打开店门，打扫卫生，整理货架，核对当天要送货的订单。有顾客上门，他认真接待：“阿姨，这种防水布比较好，要的话我给您送上门。”“叔叔，这种胶是这样用的，您别硬往外挤。”小于服务周到，顾客也都喜欢这个可爱的大男孩，临走时还喜欢跟他闲聊几句。小于说：“我以前没觉得妈妈看店有多累，现在才知道，没有一时是闲着的。我妈妈比我矮一头多，那些装饰材料都那么重，货架高处的东西她搬来搬去，一定很累，妈妈太辛苦了。”
第一次劳动所得
有了儿子帮忙，小于的妈妈确实可以每天多睡一会儿。等妈妈到店了，小于就去给客户送材料。之后，他又奔赴另一个现场，在师傅指导下抹墙。老师傅夸他：“可能干了，这孩子聪明，教一遍就会，还不怕苦，现在这样的孩子可不多。”
带着一脸灰尘，小于又和爸爸到了另一户人家，这家下水管漏水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小于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开始给爸爸打下手。记者问小于的爸爸：“让孩子干这些，不心疼吗？”老于说：“心疼，但装着不心疼。要让他知道赚钱不容易，知道父母辛苦。这种事不让孩子自己体会，他永远不知道。”
给爸爸打工，爸爸发工资了吗？小于说：“爸爸没给，我也不要。我感受到了，爸妈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苦汗水换来的。体验过以后，我会尽力帮他们。这一个假期，其实我也学了不少东西，跟着师傅们学了水电、砌筑等很多知识，挺有收获的。”
整个假期唯一的“收入”，是前文提到的200元红包。小于挺骄傲地告诉记者：“这是一位80多岁的奶奶给的。那天天很热，奶奶女儿家漏水了，可她女儿不在家。我就跑了好几趟，去奶奶家拿钥匙，又跟着爸爸一起检查、修理，奶奶一直夸我，非要塞给我一个红包。我退回去两次，奶奶又亲自找过来，一定要给我。我特别感谢这位奶奶，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劳动挣的钱，我想给妹妹100元，让她也分享我的劳动所得。”
开学前，小于说：“有了这个假期的经历，我会在学校里认真把职业技能学好。有空了，还会帮爸妈分担工作。”
文/摄 记者 任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