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CMG电影文化嘉年华·天津专场”持续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非遗匠人齐聚津门。其中,京津冀地区的多位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携作品到场,与游客面对面交流。这些承载着民间智慧的传统技艺,也在影视作品中获得新的表达。
霍庆顺:电影是动起来的画
“CMG电影文化嘉年华·天津专场”启动仪式当天,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杨柳青木版年画代表性传承人霍庆顺早早来到现场。年逾古稀的他精神矍铄,谈起年画元素不断融入电影,格外高兴:“年画是画上的戏,电影是动起来的画。”
回忆年画与电影的早期缘分,霍庆顺把时间拉回到1957年前后。“在石家大院,有剧组专门拍杨柳青年画的纪录电影。”他说,那时拍电影的设备与现在大不相同,“灯泡那么大,一点就热,专门有个发电车跟着”。这部纪录电影对他还有一层特殊意义:他的父亲、二大爷和两个姐姐都曾在片中出现。这段影像记忆,也成为他所在的“年画家族”与光影世界的早期接触。
杨柳青年画元素曾在哪些电影里“露过脸”?“太多了,那可数不清。”霍庆顺说,1959年拍摄的剪纸动画影片《渔童》,就改编自杨柳青地区的民间传说。“影片融入了很多杨柳青年画《莲年有余》的元素,有鱼盆,有老人,还有小渔童。影片中渔童的造型,就脱胎于杨柳青年画里的娃娃。”至于近年来热映的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他也有自己的观察:“哪吒那俩小辫,跟年画里的哪吒一样。”
此次参加“CMG电影文化嘉年华·天津专场”,霍庆顺特意带来了杨柳青年画《八仙过海》和八仙题材的年画吊钱儿。“电影《八仙!》正热,八仙又是传统民间故事,能传播正能量。年画元素应用到现代影视里,既保护了年画文化,又创新了新的形式。这就是务实推动,催生了兼具文化底蕴与市场活力的文创精品。”
说起年画如何在电影中传承,霍庆顺有自己的“三步走”:保护、传承、创新。
“保护什么?保护年画的内涵——为老百姓服务。老百姓寄托美好愿望的桃、石榴、蝙蝠、如意,这些吉祥元素是根,得留住。”
“传承什么?传承文化内涵和艺术内涵。年画五大类几百种,娃娃类、侍女类、民俗类、民间故事类、神像类,不为大众熟知的太多了。”他说,年画中的杨家将、孟母择邻、二十四孝等故事,都具有教化意义。“我正在挖掘,得让大家看见杨柳青年画里有多少好东西。”
“创新又是什么?那你得往前走。”他举了个例子,“现在老百姓都用手机,能不能把手机画到年画上?年画不能离开老百姓的生活,接地气、正能量,这是年画能为电影带来的积极作用。”
霍庆顺认为,未来年画与电影的缘分还将继续:“年画是为老百姓服务的,电影也是给老百姓看的,彼此相融,这条路,走得通。”
双彦:期待兔儿爷拍成动画电影
“兔儿爷作为北京地域文化的标志性符号,早在1997年便与动画短片《兔儿爷1997》结缘,成为较早走入中国电影的泥塑艺术形象之一。”说起兔儿爷,北方地区的老百姓大多不陌生,但为何这一形象在北京最为流行?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泥塑(北京兔儿爷)代表性传承人双彦告诉记者,这主要与北京的地理位置有关。“古代北京这个位置,有很多行商在此,当时医疗条件落后,于是他们便请出月宫的玉兔,玉兔捣药的形象也成为保佑平安健康的吉祥物。”
双彦回忆,自己与泥彩塑的缘分始于7岁,但跟随父亲学艺的过程并不轻松。“可以这么说,从开始学泥彩塑,我没有一天不挨骂。”作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双起翔的儿子,父亲对他的要求格外严格。“那时候我画的脸谱经常被直接扔掉。”
上世纪90年代初,30多岁的双彦南下深圳创业。“后来有一天,我父亲跟我说:‘如果你再不回来,这门手艺就永远消失了。’”就这样,双彦结束了在深圳的创业,回到北京。面对各种商业邀约,他始终坚持“不能走样”;对于收徒,他则表示:“来者不拒,愿意学就教。”
2011年上映的国产3D动画电影《兔侠传奇》,其主角形象正是从北京兔儿爷中汲取灵感创作而成。影片将传统民俗符号转化为憨厚可爱的银幕英雄,也让兔儿爷以更现代的方式走进大众视野。
“如果兔儿爷再拍电影,我更期待以传统水墨风格的动画呈现。这种充满中国元素的艺术形式,和非遗的气质天然契合。相信以电影为载体,能够让更多人了解非遗背后的文化故事。”双彦说。
马福良:曾制作《宰相刘罗锅》影视道具
连日来,在天津滨海新区特色分会场,15个非遗展位集中亮相。来自河北省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花丝镶嵌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马福良的展位前,围满了好奇的观众。一根直径仅0.1毫米的银丝,在他手中经过掐、填、攒、焊等八大工序,制成一件件精美作品。
马福良17岁随父学艺,从小耳濡目染,逐渐掌握并传承了这门手艺。采访中,他聊起一段往事。“当年电视剧《宰相刘罗锅》拍摄时,有一场乾隆让刘罗锅自裁的戏。那把剑的剑柄上写着‘永保子孙’四个字,那是我写出来的,也是我亲手錾刻上去的。”
马福良说,那是他第一次参与影视道具制作,这段经历也让他看到了传统工艺与影视艺术结合的可能。
如今,马福良的儿子马维盛也接过接力棒,成为马家第四代传承人,推动花丝镶嵌技艺与数字化建模等新技术相结合。
“目前虽然没有电影团队直接找到我们的工作室,但据我所知,花丝镶嵌这门技艺很早就进入了电影创作领域。比如张艺谋导演的《满城尽带黄金甲》,片中周润发的帝王金冠、周杰伦的武将金甲、巩俐的后宫凤冠等,都展示了传统花丝镶嵌工艺,后来《夜宴》《功夫之王》等影片中也曾用到这门技艺。”马维盛说。
非遗借助光影走近更多年轻观众
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的片尾曲融入完整的天津快板段落,影片《师父》呈现八卦掌、形意拳等多种武术元素,其中不少武术门类已列入天津非遗代表性项目。风筝魏、十八街麻花、耳朵眼炸糕等天津知名非遗元素,也频繁在各类津味影片中亮相。
电影史料收藏家、资深电影研究者肖雄认为,非遗登上银幕,为传统技艺提供了新的当代表达。“如今的观众看电影已不只关注剧情、演技,也愈发注重影片背后的文化底蕴与社会价值。”
肖雄表示,非遗元素既能作为影视道具丰富画面和场景,也可融入故事主线,让影片的艺术层次更加饱满。“非遗技艺也可以借助电影的大众传播力,接触到更多年轻影迷,让观众在观影过程中认识传统手艺、传承传统文化。”
记者 侯蕾 郑宝丽 照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