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视《问答八方》第三季来袭,主持人张春蔚对话栾云平——一碗水端不平。节目在天津卫视首播,每两周播出一次,周二21:20播出精编版。节目网络版上线腾讯新闻,搜索“问答八方”即可观看。
栾云平,入行前学的是室内设计,发放过小广告传单。2005年,他拜师郭德纲学相声,因为会开车,捡了个漏,在师父家住了三年半,剐蹭过所有开过的车,却从没挨过一句说。后来他结婚时,装修、请客、戒指、婚纱照,全由师娘出钱操办,自家只出了套房。他说这不是给多少钱的问题,而是真不拿他当外人。如今他是德云社的栾副总,从2006年开始排班到现在,这是一个直接影响别人收入的活儿,但大家都说他能端平一碗水。他脾气直,不想内耗,自认是个二流演员、一流观众,仗着点小聪明在这一行瞎混,好在知道自己在瞎混。
这一期节目还请来了他二十年的搭档高峰。2006年两人搭档,一个逗哏一个捧哏,一个新点子甩过去,另一个瞬间就能接住。高峰把相声当命,说起相声凭什么好笑,也说起那句压箱底的行话——没有包袱不叫相声,但包袱多了,不一定是好相声。
台上台下俩人
主持人:栾云平你是怎样一个人?
栾云平:直来直去。我越来越发现,台上和台下绝对是俩人。台下,哪怕祝我生日快乐,我都不敢看着人眼神说。就是社恐,脾气直,不想内耗,现在越来越不想内耗。
主持人:学相声前你学的是?
栾云平:室内设计。有一个工作是发小广告传单,我脸皮有点薄,老躲在楼道里。后来对接装饰公司和盖楼的,干着干着公司倒闭了,也就没工作了。那是二十多年前,一个月能挣1700元,我自认为挺多的。
主持人:大家都说你是清华的学生。
栾云平:这个从我嘴里好像还真没说出来过。我是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自考大专班,所以叫着叫着就成清华了。
会开车的人捡了个漏
主持人:怎么想着去德云社的?
栾云平:完全是因为爱好,喜欢京剧,喜欢相声。
主持人:第一次见师父是什么时候?
栾云平:2005年5月的一个星期六。那时候招生也打订票电话,正好这次是我师父接的。我说,您是郭老师,我之前买票去听过,我想学相声。我师父说,那就星期六下午来天桥乐的后台见面。
主持人:那段当学徒的日子,一方面兴奋,一方面又真在学门道。
栾云平:就因为会开车。我师父演出多了,我师娘要盯剧场售票,没人给我师父开车,我又会开车,就捡了这么个漏,有幸在师父家住了三年半。我不是水平最高的,是最晚来的,就因为会开车捡了便宜,不是因为我优秀。
主持人:给师父开车容易吗?
栾云平:我比较笨,刚拿的驾照,自己家的车都没怎么开过,又剐又蹭又不认路。可还真没因为这个挨过说。要搁别人,但凡要刮一回两回就不让你开了,可我从来没挨过批评,也没心疼过钱。
主持人:跟师父在一起这三年半,算是近身学艺。
栾云平:我们说相声的不是打铃上课,是潜移默化。我师父在家听节目,听着听着就对我说“你听这两句”,就教了。可那会儿我都不会问。学相声第一要先听,坐这什么都别干;第二是熏;第三是台上练,然后才能慢慢会。
把一碗水端平
主持人:什么时候你开始排节目单的?
栾云平:我师父忙起来没人安排节目单了,就我安排。原来是我师父口述我执笔,后来我执笔他检查,再后来他看都不看了。从2006年排到现在,最多一礼拜十七场。这个剧场乱呐,节目别雷同,第一个得硬一点,第二个得软一点,观众进入状态了再一个比一个横,倒数第二个调剂整个晚会,非常重要。
主持人:大家都说栾云平能把一碗水端平。
栾云平:不可能。这手长着,您练十年也端不平。我比较公正,公平还欠点。五个人都是演员,水平不一样,他好就得多安排他。为什么他一个月仨、我一个月一个?因为人家好。你不如他,你上台机会就得少。这话我敢说、我能说,但你要没私心也不行,不能让这个饿着,也不能让那个急眼了去打架。这个工作直接影响到他的收入,是最直接的一个权力。
主持人:还有人能接得住你的排班吗?
栾云平:太能了,这没多大技术含量。只不过你干那么长时间没出过错,所以不换你。不是我能力有多强,是我先到这,走熟道了。我看现在他们都比我强。
“我一捧哏的,有什么作品”
主持人:你被人喝过倒彩吗?
栾云平:好家伙,不是一回两回。在天津市人民体育馆演出,我师父第一场就把我给轰下去了。我跟孔云龙俩人,先承认说得不成功,平时都是二三百人的剧场,这一下好几千人,我们俩是个孩子,没接触过。我师父那天在帘子后头坐着,观众看见郭老师了,更不听我们的了。
主持人:你觉得你有作品吗?
栾云平:没有,我一捧哏的,我有什么作品?没有捧哏的说我会三百段相声。我们俩人搭档,退一步说,这是高峰、栾云平代表作都有可能,甚至有人说这是高峰代表作,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主持人:会有没作品的遗憾吗?
栾云平:没有。我也不是那么努力的孩子,我凭什么有遗憾?所有人都比我努力,我是相对而言最懒的,仗着这点小聪明在这行业里瞎混。但好在知道是瞎混,好在知道自己说得太一般了,所以还能认清自己,慢慢进步。这就是我的工作,并且生活得很好,没有一点遗憾。
搭档二十年形成默契
主持人:栾云平说他自己没有作品,因为他是捧哏的。
高峰:其实搭档之间的作品都是这样。在舞台上形成的独有的表演感觉,一般人学不来。有时候不用提前排练,我有一个新点子,我们的话叫“现挂”,台上是瞬间的事,他基本也接得住,这都是二十年之间形成的默契。捧哏很重要,两人合作才能把节目完成好。
主持人:相声必须好笑吗?
高峰:老前辈赵佩茹先生有句话,没有包袱不叫相声,但包袱多了不一定是好相声。包袱太密集,跟主题的关系有的就不搭。听相声第一要务就是让观众笑,这个没什么可疑问的。艺术来源于生活,这句话不是停留在口头上。
主持人:今年德云社海外巡演接近二十场,走出去要突破的是什么?
高峰:我们到埃及、津巴布韦这些地方,发现观众席里有很多当地的外国人。后来分析,他们是通过听相声来学汉语——相声不光有普通话,还有方言、歇后语、俏皮话、地方俚语,这些在课堂上学不一定学得到。我们到国外,关键的笑料、结构、关键词,都要先跟当地华人确认怎么说,入乡随俗。非洲、欧洲、南美、北美、大洋洲都走遍了,多说点当地熟悉的话,就是为了跟观众拉近距离。
二流演员 一流观众
主持人:你对自己的相声艺术打多少分?
栾云平:我就没有相声艺术。我这相声也就算个及格,不是客气,在我心里真的算个及格。可能别人看我有个八十分,但我心里的谱就是及格,是个说相声的。
主持人:二流?三流?你一流不愿听,那你是?
栾云平:那我算二流。
主持人:但是对于相声艺术,你觉得你是个几流的鉴赏者?
栾云平:你要说我是一个观众,这我敢说,我是一个一流的观众。如果我不是一流的观众,我就不能认为我自己是个二流的演员。因为我知道什么是好,好坏还是可以分辨。
主持人:如果说你人生有贵人,你的贵人是谁?
栾云平:那肯定是郭老师,包括我师娘,绝对是我的贵人,给我好工作,帮助我成家。我结婚的钱都是师娘给的,装修、请客、戒指、婚纱照也都是师娘帮衬的。这不是给你多少钱的问题,是真不拿你当外人了。
主持人:你觉得相声当下主要的问题是什么?
栾云平:不是问题,就是一直不好突破,就是缺创新,缺好的创新、高级的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