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班所在地是这片密集巷子的中心,门上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楚戏文化乐园”,下面还有一排小字,写着:内设棋牌、戏剧、茶座。
戏班在一间像仓库一样的房子里,每周三开戏一次。百十平方米的空间里聚集了二三十号人,屋子中间有一个小舞台,只有10平方米大小,台上演员的动作施展不开,他们拿捏着动作的幅度,尽心尽力表演,看戏的人多为老人,他们似乎不受任何影响,专心致志地品味着只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戏剧依恋。
戏班,是一个江湖。
“我是1943年2月16日出生,老家在汉阳县(今武汉市蔡甸区)大集区小集乡吴家湾,后来搬到汉口。我们家出了好几个有名的楚剧人物。”吴正彬说。
刚和我接触时,吴正彬很热情,乍看是个老实本分的人,随着他说话,我才开始觉得他并不简单,且深藏不露,是个老江湖。
1984年,长江航运公司所属的洪山区文化局找到吴正彬,让他组建文化剧团,应对日益红火的演出市场。于是,吴正彬担任团长,组建了武汉市百花楚剧团,取自“百花齐放”的意思。
“从1978年开始到1995年,我的戏班子很兴旺、很赚钱的,还给国家上缴利税。那时候戏曲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我的剧院位置在民众乐园,全国来交流的演员都知道武汉民众乐园。民众乐园八年换了五届经理、主任,但是剧团效益好,一直不换我们。一直到1995年的时候,民众乐园被撤销,我就搬到了安徽街。安徽街的剧场,我投资了好几万元——建有500多个座位的剧场,白天基本上是满座,夜晚上座率也有八成。”
2003年,戏曲剧形势开始走下坡路,安徽街也拆迁,剧团的演出场地不停更换。吴正彬先是在中山大道福庆面馆投资了一个剧院,已经装修完成准备演出时,消防验收没通过,需要在中山大道一侧修建一条紧急消防通道,得再花16万元,于是吴正彬放弃了,已经投入的十几万元也打了水漂。
接下来的几年,他拉着演员东拼西凑地到处跑着演出,慢慢的,演员少了,观众也少了。随着时间推移,游戏、电影、网络这些新的娱乐形式开始挤占戏曲市场,新一代的年轻人中更没人愿意再看戏。
2006年,吴正彬终于找到现在这个地方,带着一支30多人的演出队伍搬了进来,安家落户,现在每个月的房租是2800元。吴正彬吃住在这里,演出也在这里,再不用到处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