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天里的一个早晨，8时50分，57岁的陈爱国和49岁的妻子于翠芹开着面包车，赶到北辰区75岁的杨大爷家门口。整套浴缸重80余斤，缸体可以从中拆成两半儿，摞在一起装进车里。夫妻俩配合着，把缸体从面包车后备箱搬到地面。随后，陈爱国弯下身，抱起半块缸体送进屋里，又折返回来搬另一半。于翠芹紧随其后，陆续把长长的进水软管、喷壶、浴巾、专用头枕、绿色移位担架、修脚套件等搬进卧室，摆放到位。还不到9时，太阳已经很足。搬完各种工具，陈爱国额头上已冒出汗珠。
备齐助浴物品 做好浴前检查
卧室和阳台相连，阳台窗户只留出窄窄一道缝隙通风。助浴时不能开空调和电扇，这是陈爱国经常念叨的注意事项。
放好两块缸体和各类工具后，陈爱国把缸体合为一体，开始做助浴前的准备。“浴缸这么沉，外人看着助浴是技术活儿，其实体力不行也根本干不了。”陈爱国一边整理担架一边说。
杨大爷早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等待陈爱国夫妇的到来。
“杨大爷，最近几天挺好的？过得多快呀，一个星期又到了。”
“挺好，就等着你们来呢。”
“我现在给您测测心率。”
于翠芹拿起检测仪器来到杨大爷身旁，开始给老人做检查：心率63次/分钟、血氧饱和度97%、血压135/85毫米汞柱。看到各项指标没有异常，夫妻俩继续做准备。
“杨大爷，心率、血氧、血压都没问题，咱们准备洗澡。”
陈爱国系上护腰，再把专用承重绑带挂在颈部；于翠芹也系好护腰。护腰用来保护助浴人员的腰部，承重绑带则用于在移位过程中保护杨大爷的颈部。
所有设备准备妥当后，夫妻俩扶着杨大爷躺到床边，给老人戴好防水耳塞，脱掉衣服，盖好大浴巾。
陈爱国俯下身轻声叮嘱：“杨大爷，我们准备抬您进浴缸，您放松身体，千万别使劲儿，交给我们就行。”
二人一前一后站好，陈爱国护住老人的头部和上半身，于翠芹托住下肢，借助担架和颈部的绑带分担重量。夫妻俩身体微微前倾，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把老人移入浴缸。浴缸靠近老人头部的位置垫着蓝色头枕，避免老人躺卧时硌得难受。
于翠芹将水慢慢淋到杨大爷身上。随着水管不断注水，浴缸里的水位渐渐升高，黄色小鸭子也漂了起来。她反复试着水温，此时浴缸内的温度计显示水温为39.5℃。
“杨大爷，现在水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于翠芹说，一般水温控制在39℃至40℃比较合适。
边洗边聊家常 细微之处见贴心
安置妥当后，洗浴正式开始。陈爱国坐在凳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戴上搓澡巾为老人搓洗后背，一边洗一边和杨大爷聊天。
“杨大爷，搓后背的劲儿可以吗？”
“正好。”
“最近几天，您出去遛弯儿了吗？”
“没出去，天儿太热了，等出了伏天再出去。”
……
说着话，陈爱国脸上又流下了汗。
站在一旁的杨大爷老伴儿说，每次陈爱国夫妻俩一来，杨大爷就打开了话匣子，平时也没这么多话。
洗完后背，陈爱国又给老人洗头。他一手轻轻扶着老人脸颊，一手仔细清洗头发，洗头间隙顺势轻柔地按揉头皮，之后再用喷壶冲洗干净。一旁的于翠芹也不时询问杨大爷的感受。
“水温合适吗？不舒服您随时说。”
“合适，挺好。”
“我看您咽口水了，喝口水吗？”
“不用，不渴。”
相处一年半，杨大爷心里十分信赖陈爱国夫妇。
浴后护理不停 服务细致周到
卧室内不透风，水汽慢慢散开。忙活一阵，陈爱国的蓝色上衣已经湿透。
洗浴结束后，服务仍没有停下。杨大爷躺回床上，于翠芹用吹风机给他吹干头发，然后戴上蓝色手套，先用棉签为老人清理耳道，再拿出成套修脚工具，坐在凳子上，为老人剪脚趾甲；陈爱国则给杨大爷按摩腿部。
“杨大爷，这个力度可以吗？”
“可以。”
“咱们再多按摩一会儿。”
做完全部护理，夫妻俩再次复测心率、血氧和血压，确认一切正常。陈爱国一圈圈盘起长长的进水软管，拆开浴缸，逐一打包收纳。此时已是11时。
陈爱国说，为熟客服务，整套流程需要两个小时出头；如果是初次上门，全程要两个半小时。入夏后老人身上油脂较多，他们的助浴订单比往常多出三成。
夫妻俩简单吃几口午饭，就要驱车赶往香河，单程耗时1小时50分钟，往返将近4个小时，继续为一名外籍老年顾客提供上门助浴服务。
“老人能洗个舒服的热水澡，我们辛苦一点儿值得。多体谅老人，他们舒心，我们就安心。”陈爱国说。
记者手记
上门助浴当天湿度很大，洗浴房间密闭闷热。我和同事只是在一旁拍照、录像，T恤很快就被热气浸湿。
上门助浴远不只是简单洗澡。80余斤的分体浴缸、长长的进水软管、移位担架、修脚工具、检测仪器，一件件工具背后，是一连串繁琐的步骤。协助老人移位、控制水温、洗护按摩、清理耳道，每一处细节都格外考验耐心和体力。
相处一年半下来，老人愿意向两位助浴员敞开心扉、唠唠家常，彼此已像亲人一样。我们只是在一旁站着，就已酷热难耐，陈爱国夫妇却要在闷热环境中忙碌两个多小时，还要四处奔波，这份辛苦外人很难体会。正是这些细碎又暖心的服务，让行动不便和失能老人洗澡时多一些方便，也守住了他们晚年的体面。
文/摄 记者 穆德旺 张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