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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中老年时报

文坛“大胃王”

日期: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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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深读       上一篇    下一篇

  在人们心目中,文人往往是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一日三餐也吃不了多少。不过,这也许只是一种臆断,比如说现当代有不少作家,他们的饭量说出来能让人惊掉下巴。

  先说鲁迅吧。1912年12月21日,鲁迅日记记载,“晚烹两鸡并面食之,以为晚食”。一顿吃两只鸡,还有面,对身材矮小的鲁迅来说,令人难以置信。当然那时他刚刚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吃得下也受得了。

  朱自清身高不足一米六,年轻时还比较胖,但后来越来越瘦,最瘦的时候仅七十多斤。就是这样瘦弱,饭量却超乎旁人。如1940年年初,在一个朋友家吃午饭,朱自清一共吃了七个馒头,再次导致胃病发作。

  郁达夫和胡适的身高都在一米七左右。郁达夫向来体弱多病,但食量可不小,妻子王映霞曾说他一餐可以吃一斤重的甲鱼或一只童子鸡。胡适也有一副好胃口,连续不停地大吃大喝也不会消化不良。徐志摩曾经感慨说,他最羡慕胡大哥的肠胃,天天酬酢,肠胃居然吃得消。

  梁实秋属于天生爱吃的那种人。1926年,他从美国留学归来,到了北京东站一下车,时已过午,料想家里已经吃过午饭,就直奔煤市街致美斋去吃爆肚,那是他在海外三年做梦都想吃的美味。他独自一人,一口气点了三份爆肚,油爆的、盐爆的、汤爆的,三种做法各一盘,嚼得他牙都酸了,然后一个清油饼加烩鸡丝,还喝了不少酒。这顿饭,梁实秋引以为“生平快意之餐,隔五十余年犹不能忘”。而据说在清华读书期间,他曾经一顿吃下三大碗炸酱面,也能一顿干掉十二个馒头。如此毫不节制地摄入高碳水食物,也许是他后来血糖严重偏高的重要原因。

  梁实秋能吃三大碗面,林语堂则能吃三大碗饭,假如有香菇炖鸡这样可口的下饭菜。他还喜欢在半夜起来吃东西,不吃饱恐怕睡不着。有一次,他觉着肚子饿,从床上爬起来煎了五个鸡蛋,又吃了两片脆饼。林语堂在《论肚子》一文中开门见山:“凡是动物便有一个叫作肚子的无底洞。这无底洞曾影响了我们整个文明。”他还在另一篇文章里分析说:“中国人的对于饮食,当其围桌而坐,无不尽量饱餐。凡属重大菜肴,像全鸭,往往在上了十二三道别样的菜以后,始姗姗上席,其实光是全鸭这一道菜,也就够任何人吃个饱畅。”

  当代作家莫言的饭量跟梁实秋有得一比。莫言从小家里穷,越是穷还越是能吃,看到人家能吃上白白胖胖的饺子,心中暗暗羡慕不已。不过家里再穷,过年还是能大吃几顿的,而且年夜饭的水饺比较特别——其中几个水饺的馅里包进了硬币,吃到带钱的饺子,来年会大吉大利。莫言自述:“那时候我的饭量大得实在是惊人,能吃多少个饺子就不说出来吓人了。”究竟吃了多少,莫言未曾明言,但他说过,有一年,为了吃到带钱的饺子,他一口气吃了三碗,钱没吃到,结果把胃撑坏了,差点要了小命。而莫言当年想当作家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一天三顿都能吃到饺子。

  后来莫言参军入伍了,终于可以放开肚皮吃饱饭了。从新兵连下到新单位后,第一顿吃了八个馒头,自觉不好意思,更怕给领导造成不良印象,影响了进步,才勉强管住了嘴。如果不是心存顾虑,再吃几个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若说民国文坛最强“大胃王”,却另有其人,他就是南社社员苏曼殊。苏曼殊性情单纯,有时为了吃简直到了任性的地步。

  范烟桥是吴江人,他在吴中温家岸买了一所大房子,经常邀请同道好友来此小聚。有一天,家里做了家乡土产麦芽塌饼招待客人,范烟桥指着这些香甜可口的饼说:“这是苏曼殊喜欢吃的,他一顿能吃十几个。”

  范烟桥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某日,诗人柳亚子送给苏曼殊二十个芋头饼,过了一会儿柳亚子再过来时,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柳亚子觉得奇怪,苏曼殊指指肚子,二十个饼已经悉数收入其中,而他也给撑得躺在床上直不起腰了。还有一回,苏曼殊跟人打赌一顿吃六十个肉包子,吃到五十个的时候,腹部大胀,向上翻白眼。有人好意劝他别再吃了,结果他一怒之下跟人家打了起来。苏曼殊如此胡吃海喝,最后也是酿成重症,年仅三十四岁便撒手人寰,实在可惜。

  (摘自《假如文豪做吃播》 成健著 作家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