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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中老年时报

江湖有鱼,真的是鱼

日期: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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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深读       上一篇    下一篇

  金庸与倪匡

  金庸从小在江南水乡长大,爱吃鱼,尤其爱吃鱼头。他曾多次光顾杭州“食神”胡亮的菜馆香樟雅苑,店里的招牌菜神仙鸡、至尊鱼头等名不虚传,金庸每回到此都吃个过瘾。

  倪匡与金庸、黄霑、蔡澜并称“香港四大才子”,他也酷爱吃鱼。倪匡晚年在旧金山很少吃到鲜鱼,有时走在街上,倘若看见临街餐馆里有玻璃水箱,水箱里有游鱼,他一定会停下来看一会儿,看完便长叹一声。

  先前,金庸知道老友的嗜好,但凡有倪匡参加的饭局,总会点上一份鱼,总是先夹起鱼头给他,说怕有人抢先下箸。有一回,倪匡不知何故实在不想吃鱼头了,却见金庸面露喜色,并连忙说“你不吃,我吃”。倪匡甚是惊讶,这才知道金庸也有此同好,只是每每都让给自己,不由得感动不已。

  金庸笔下的鱼来自东西南北、五湖四海,汇总起来可列出长长一串菜单。有熏鱼、腊鱼、咸鱼、鱼干、蒸鱼、烤鱼、煎鱼、煮鱼;有珍稀的松江四鳃鲈鱼,也有奇特的洱海弓鱼;还有名厨高手烹制的生切鱼片、糟熘鱼片、糖醋鲤鱼、翡翠鱼圆、黄河鲤鱼羹等。

  江南地区河湖密布,水系纵横,鲜鱼活虾随吃随取;北方缺乏新鲜的水产食材,鱼虾往往只能制成干品运到这里。紫禁城里的御膳房,普通活鱼肯定用之不尽,但若是南方的珍稀鱼类,大概也无鲜货。在《鹿鼎记》中,手下人回禀韦小宝说:“这一碟是大理洱海的工鱼干,虽不是鲜鱼,仍十分名贵,用云南红花油炒的。”洱海弓鱼是世上稀有品种,色如白银,形如飞梭,鳞细肉厚,籽多刺少。因为珍贵,早在唐代,弓鱼就是南诏国进献长安的贡品,民间又称贡鱼、工鱼。

  除了这些,若说再简单、更便捷的,恐怕莫过于烤鱼了,这大多却是金庸书中人物身陷绝境的无奈之举。如《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坠落峭壁平台,钻过山洞却是一个花团锦簇的翠谷。他使出自幼在冰火岛学会的捕鱼本领,在深潭中捉到一条大白鱼。“他欢呼大叫,以尖枝割开鱼肚,洗去了鱼肠,再找些枯枝,从身边取出火刀、火石、火绒生了个火,将鱼烤了起来。不久脂香四溢,眼见已熟,入口滑嫩鲜美,似乎生平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片刻之间,将一条大鱼吃得干干净净。”

  金庸笔下最值得称道的鱼,当数小龙女做的小白鱼。当年,小龙女用剑尖在石壁上刻下了十六年之约,便纵身跳下断肠崖。因潭底白鱼与玉蜂浆的解毒功效,身中情花剧毒的小龙女竟然活了下来。杨龙夫妇一别16年,谁料竟在深谷绝地重逢。“两人说了半天话,小龙女回进屋去烧了一大盆鱼,佐以水果蜂蜜。潭水寒冷,所产白鱼躯体甚小,却是味美多脂。杨过吃了一个饱,只觉腹中暖烘烘的,甚是舒服……”

  《神雕侠侣》是金庸创办《明报》初期赖以维持局面的“招牌菜”之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读者不仅为杨过和小龙女坚贞不渝的爱情所感动,也对他们吃过的殊滋异味欣羡不已。

  金庸写鱼,终归是为了写人,不同的鱼契合着不同人物的身世和经历,在刀光剑影的笼罩下,在爱恨情仇的浸染中,交织成不同的情景和细节,从而让人物性格和情节更加丰满。

  (摘自《假如文豪做吃播》 成健著 作家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