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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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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中老年时报

古时多少高官无休可退

日期: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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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深读       上一篇    下一篇

  本书以古人“退休生活”为主题,聚焦唐、宋、明、清四朝八位历史人物的晚年境遇:既有退休后安享闲适的白居易、张先、王安石、赵构,也有“退而不休”的刘伯温、海瑞、郭嵩焘,还有一生谨慎,退休后仍战战兢兢、力求安稳的张廷玉。全书关注这些历史人物如何收束仕途、开启人生新阶段,深入剖析其退休后的精神世界与生活选择,勾勒出他们的命运浮沉、人生轨迹,也写出了古代社会的各种制度、规则和风俗人情。

  《古人退休那些事儿》 冯敏飞 著 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

  很多人应该都知道蔡京,不过也很可能有些误解。其实,蔡京至少是个理财能臣,首创利用金融工具从民间抽取巨额利润。如果不是外交与军事失败,也许在他手上就中兴成功了。这里只说关于他退休的事。

  1106年,蔡京60岁,距当时法定退休年龄尚差十岁。外部形势正在好转,宋夏战争硝烟渐散,辽国出面媾和。但于内,特别是对于蔡京来说,不祥之兆惊现:正月里天空出现彗星,电闪雷鸣,一道霹雳将“元祐党人碑”劈成了两半。所谓元祐党人,指宋哲宗列的一份名单,以司马光、苏东坡为首,共309人,基本都是反对王安石变法的。此前四年,徽宗赵佶用他那手漂亮的“瘦金体”亲自书写刻碑,分别立于内府端礼门与文德殿外东墙上,以示继续改革的决心。自汉以来,历朝非常注重“天人感应”,即朝政好天出祥瑞,朝政不好天出异端。如今天毁此碑,说明了什么?赵佶吓坏了,大臣方轸趁机说:“蔡京让他儿子蔡攸用花石禽鸟迷惑皇上,导致乱政,请诛蔡京以安天下!”于是,十几天时间,凡是蔡京出台的政策一律罢黜,并罢蔡京的宰相之职。不过,同年底,赵佶便有复用蔡京之意,第二年正月初七正式起复,拜为太师。

  皇上不想罢蔡京,谁再批评蔡京谁就自找苦吃,但批评之声还是不断。1109年6月,赵佶只好再罢蔡京,蔡京出居苏州。同年底,蔡京进封楚国公,然后退休,时年63岁。

  蔡京的退休待遇挺好。第二年正月,皇上赐苏州南园给他。1111年6月复蔡京太子太师,9月下诏充分肯定蔡京的钞法、茶法和盐法。次年初又诏:复蔡京太师之职,仍以楚国公退休,在京赐第居住。同时复行方田改革。蔡京回京,赵佶在太清楼设宴为他洗尘。

  1116年,蔡京70岁,到了当时退休的法定年龄,而赵佶的态度又发生了微妙变化。蔡京的态度当然不敢变,3月还与众臣一起上表称贺,4月则连上三章说年老多病要退休,赵佶不允,但特许他三天上一次班。这时,有些大臣抱怨蔡京大兴工役,弄得民不聊生。听多了,赵佶不能不有所信,便另用宰相。同年8月,蔡京汇报:臣病已痊,希望能恢复正常上班。赵佶准允。

  1120年,蔡京已74岁,上书说:“七十致仕之礼不可逾。臣超龄四年,已有贪权之嫌。何况臣身体欠佳。但臣不敢再上表章,特令孩儿蔡攸呈上此帖,请予考虑。”可能由于没有再明确请求退休的意思,被一些同僚攻击为恋权不肯退。

  1124年末,蔡京已78岁,目盲不能书写,腿不能拜跪,却再次被任命为宰相。但蔡京毕竟太老了,政事只好由他的儿子处理,引起更多大臣的反对。

  1125年4月,赵佶又罢蔡京。这时,国势也将尽。同年末,金兵进犯,赵佶退位,宋钦宗赵桓即位,太学生陈东等人乞诛“六贼”。1126年2月,赵桓责蔡京以散官致仕,居今河南洛阳。3月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今湖北安陆。4月又移韶州。6月臣僚论蔡京之罪,诏不赦。9月又移今海南儋州,越贬越远。但没走多远,同月卒于今湖南长沙昌明寺,终年80岁。

  蔡京的结局挺悲惨。在那崎岖而漫长的流放途中,想买点儿食物充饥,可人们得知他是蔡京,便不肯卖,反而讥骂他。如果蔡京能早退、坚决地退,何至于如此?

  如果将蔡京的晚年详尽写出来,一定有看头,但从本书的定位来考虑则没法写,因为他虽然几度欲退休,最终却没有退休可言。

  事实上,古代许多高官都没有多少退休生活可言。北宋大臣郑居中病退第二天去世,年仅64岁。另一位大臣朱震突然生病,病退当夜死,67岁。清朝有“浓墨宰相”之誉的刘墉,身体特别好,年过80还轻捷如故,双眸炯炯,寒光慑人,去世当天还曾到南书房值班,晚上设宴招待客人,回家却端坐而逝,时年85岁,一天退休日子都没有。

  因为宠爱不让退,拖了些年才不得不让退,皇帝自己也过意不去。这种事,史上常见。武则天重视人才,那时期社会经济其实挺不错,被誉为“武周之治”。大名鼎鼎的狄仁杰在朝廷之上常常跟人争论,她却常常迁就。狄仁杰以老疾屡请退休,武则天不肯。700年初,他被提拔为内史(相当于宰相),这年五月还随武则天到嵩山巡幸三阳宫,9月病逝,终年71岁。为此,武则天废朝三日,流着泪长叹:“天夺我国老太早了!”

  本书所写八翁有一点儿巧合:除了白居易、张先和赵构,其余5位都不是正常退休,而且没有几位能够真正安度晚年,说明历史上的官场何等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