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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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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中老年时报

俞樾对暴式昭舐犊情深

日期: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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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深读       上一篇    下一篇

  清末廉吏暴式昭是当时最小级别的公务员,他担任的太湖厅西山甪(lù)里巡检司从九品,处于官员的最末端。

  暴式昭(1847—1895),字方子,河南滑县人,两度与苏州结缘,先后在平望、西山做巡检,虽职微级低,其人其事却流传至今,俞樾有诗云:“薄官不能一朝留,清风可以百世纪。”清光绪十一年至光绪十六年(1885—1890),暴式昭到太湖厅西山甪里巡检司任巡检官,一介小吏以爱民为民之心之行,受到林屋山民的“追捧”,成就了一幅《林屋山民送米图》,传唱了一代廉吏的感人事迹。

  暴式昭的祖父暴大儒,做过江西峡江县知县,与俞樾(1821—1907)是道光三十年(1850)的同榜进士,其墓志铭还是俞樾所写,从暴氏保留的俞樾63通手札来看,可以说俞暴两家世交情谊颇深。这份通家之好延续到俞樾之孙俞陛云、曾孙俞平伯和暴式昭之孙暴春霆。

  俞樾淡出官场后,定居苏州,专心治学,有朴学大师之称。学问之外,俞樾有一双洞察世道人心的眼睛,他比年轻的暴式昭更懂得官场的险恶,因此从爱护小辈的角度,在信中屡屡劝告暴式昭谨慎行事。老少两人交往密切,俞樾还把易实甫、郑叔问等苏州名士介绍给暴式昭。对暴式昭来说,客居苏州,建立自己的朋友圈,可以说说心里话,关键时候还能彼此相助。

  清代官员也要逐级考核,身在苏州城里的俞樾经常听到各种对暴式昭不利的消息。例如,苏州知府魁文农对暴式昭的评语是“情性乖张,作事荒谬”,这样的评语一旦上呈,暴式昭的前途就完了。

  为此,俞樾语重心长地对暴式昭说:“百姓之讴歌,万不敌上官之考语,足下宜慎之。”

  经过俞樾的周旋,及江苏藩台易实甫之父的说情,魁文农答应修改评语。官场有官场的行为法则,即使俞樾与魁知府关系再好,也很难让知府大人对暴式昭心生好感。有一次,魁知府登门拜访俞樾,俞樾再次请其关照暴式昭,魁知府表面上一口答应,但还是流露出不满,说暴式昭“好事,又好出主意”。但凡太有主张、太喜欢管闲事的下属难入上司的法眼,违反了服从与秩序,犯了官场大忌。

  从年龄上说,暴式昭与俞樾相差26岁,似乎是父子,但从辈分上讲,暴式昭是俞樾同年之孙,属于孙辈,因此,俞樾对暴式昭的教诲显得十分耐心。他在一封信中说:“意湖山一席最宜吏隐,从此竟可不事一事,以文墨自娱,乃可相安。”俞樾自己大隐隐于市,身在曲园,在学术园地里耕耘自乐,“文墨自娱”确实是种好方法。他循循善诱,试图说服暴式昭,只是人的性格很难改变,暴式昭依然我行我素。

  而俞氏除规劝外,就是为他物色更大的靠山。湖南巡抚吴大瀓回苏丁忧期间,俞樾特地向他介绍暴式昭,也说明很多人不喜欢暴式昭,希望将来万一暴遇到事,请吴巡抚设法“保全”。即便如此,俞氏深知“远者之保全不敌近者之毁伤”,他还是一再要求暴式昭“一切谨慎为宜”。虽无血缘关系,俞樾对暴式昭可谓舐犊情深。

  (摘自《灯火阑珊处》 沈慧瑛著 东方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