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晨光熹微,独流古镇的早市早已热闹非凡。每天清晨七点,曹三焖鱼制作技艺第三代传承人曹红伟的身影都会准时出现在早市上。他目光如筛,只锁定刚离水的小鲫鱼,每尾约摸一两。两三个摊位走下来,他已有五六百斤的收获。
刚收回来的鲫鱼需要尽快收拾。清洗、刮鳞,干净利落去除内脏,清水冲洗,这是一场关于鲜味的比赛,动作越是迅速流畅,越能保证鲜活度。
旺火烧热铁锅,放入花生油,烧至六七成热,将鱼下锅,炸至金黄出锅,既要保持肉质鲜嫩不烂,又要保证鱼骨酥脆。起落之间,看似轻巧,却深藏着曹红伟三十多年练就的功力。
鱼炸好后便转入焖制,秘制料包和各种辅料是曹家传承百年的味觉密码。
曹红伟表示:“码放整齐,到时候出锅的时候就好出,一锅有一百四五十斤,大概一千条鱼。加酱豆腐、糖面酱、独流老醋,必须用独流老醋,这样才能焖出焖鱼的那个味道。”
历史悠久的独流老醋,酸中带甜,香气浓郁,鱼肉被浸润后,为香甜之味埋下伏笔。最后的点睛之笔,是一锅老汤。
经过七八个小时的文火焖制,打开锅盖,香气四溢。不过此时鱼还不能出锅,需要再等待两三个小时,等锅温自然回凉、汤汁慢慢收紧后,这一锅传承百年的酥香才算真正完成。
曹红伟表示:“鱼头、鱼刺都酥了,夹起来,两口一条,不用吐刺,吃着还香。”
这就是独流焖鱼。它以酥软鲜香、细腻劲道而远近闻名,成为天津的一张美食名片。这道佳肴的诞生竟源于百年前的一场“失误”。
1900年,曹红伟的祖父曹国章在独流镇兴隆街上经营起一家千里香饭铺。
曹红伟介绍:“那阵是熬鱼,也雇不起人,我祖父一个人干个小饭馆,熬了锅鱼,一下睡着了,再醒来,他以为鱼糊了。结果掀盖一看,鱼没糊,汤正好被熬干了,鱼的色儿还挺漂亮。他就拿给吃饭的人们尝一尝,大家一尝,都觉得挺好吃,比熬鱼还好吃。后来经过慢慢改进,才有了现在的焖鱼。”
由于曹国章在家中排行老三,人们便亲切地称呼他做的焖鱼为“曹三焖鱼”。
世界中餐业联合会饮食文化专家委员会专家委员赵永强介绍:“南运河浮游生物比较丰富,鲫鱼在这种环境下长得比较肥美,口感也好。据说,曹锟听说曹三焖鱼做得非常好,就特意去静海独流吃曹三焖鱼,吃完后赞不绝口。”
当时的独流,头枕着京杭大运河的涛声,倚傍着津浦铁路的车鸣,商贾云集,一派繁华。曹三焖鱼借着通达天下的水陆之利,北上京都,南抵江浙,飘出“千里香”,融入了运河两岸的万家烟火与味觉记忆。
王恩增老人在运河边住了一辈子,对他来说,曹三焖鱼的酥软醇香不仅是舌尖上的享受,更化入流淌的岁月之河,成为挥之不去的乡愁。
王恩增表示:“运河里有船,船上的人下来吃饭,都奔曹三焖鱼而来,吃焖鱼喝二两酒。”
在曹红伟夫妇心中,曹三焖鱼不只是一个字号,更是一份需要细心守护、代代相传的家族记忆。
曹红伟的妻子表示:“为了保证老传统的口味,咱不能机械化,机械化就吃不出老味了。人们都不乐意吃预制的,乐意吃每天新出锅的。”
曹红伟表示:“我做焖鱼不是光为了赚钱,到过年过节时,人们送个礼就想送这个东西,人们就想吃这个东西。到时候你必须得做,多累也得做,你不能让人们失望。”
先人用智慧和毅力开凿的古运河,带来的不仅是通达,更将无数乡土滋养,令戏曲、美食等文化衍生,使漂泊无定的百姓依水而居,安身立命。曹三焖鱼正是经由运河而生,历经百年,酥香未改。它的故事将在更广阔的时代舞台上温润绵长,继续传扬。
由中共天津市委宣传部与天津海河传媒中心联合打造的大型系列纪录片《老字号 共潮生》第三季,每天18:20在天津卫视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