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天津市养老院的走廊里，91岁的朱惠如和老伴儿路绍华早早就在房间门口张望。当两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时，他们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过年好！过年好！”杨建华和裘孝英夫妇赶忙上前，四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随后变成了一个结实的拥抱。路绍华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攥着裘孝英的手不放，用带着上海口音的天津话念叨着：“就等着你们来。在天津，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人！”
怕老人着凉，裘孝英从包里拿出一条印满“福”字的红围巾，细心地给路绍华围上。“这是给您的，喜庆，暖和！”摸着脖子上的围巾，路绍华笑得像个孩子。
这亲热的一幕，引来同楼层其他老人的驻足。杨建华夫妇把带来的水果挨个送到走廊里的老人手上，给这个拜年，和那个握手。原本平静的养老院大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不明内情的人，以为这是一次寻常的节前探亲。但这份“亲情”，其实是老两口当了十多年志愿者，跟老邻居处出来的。
十几年前，杨建华夫妇住在和平区新兴街道朝阳里社区，和路绍华、朱惠如老两口是对门邻居。路绍华夫妇是早年从上海来津的知识分子，由于孩子久居国外，二老成了空巢老人。从那时起，杨建华夫妇就多操了份心：早晨起床，先看看二老家的窗帘有没有拉开；晚上睡觉前，再瞅瞅那扇窗户的灯亮没亮。“早看窗帘晚看灯”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只要哪天窗帘没拉开，或者灯没按时亮，他们准得上门或者打电话问一声才放心。
2015年，路绍华夫妇因为年纪大了住进养老院。一次，裘孝英去养老院参加志愿活动，意外碰见了老两口。两位老人拉着她的手，眼里全是不舍，说这是住进来后第一次有人来看望。“那个眼神啊，我回来好几天都忘不了。”裘孝英跟老伴儿商量：“把咱家的联系方式留给养老院，就当我们多个亲戚。”
这一管，就管得更深了。老两口把家里的钥匙、各种证件，都交给了杨建华夫妇保管。夏天到了，他们得去老房子看看顶楼漏没漏雨；冬天来了，得去帮着交暖气费。去年小区燃气改造，家里要留人，要配合施工，全是杨建华一趟趟跑前跑后协调的。
2020年8月，养老院给杨建华打来电话说路绍华肚子痛，老两口立即赶去，辗转两家医院确诊为急性胆囊炎。陪护是个麻烦事，裘孝英没犹豫，自己住进了医院病房陪床。杨建华则每天跑前跑后、送这送那，一陪就是19天。端水喂饭、伺候上厕所，病友们都以为她是老人的闺女。后来得知是志愿者时，都不禁伸出了大拇指。
如今，经过老人远在国外的女儿同意，杨建华夫妇成了路绍华和朱惠如的监护人。老人的大事小情，全都托付给了这对志愿者。
其实，杨建华和裘孝英也都是70多岁的老年人了。两人都是老知青，杨建华干过社区志愿者协会会长，裘孝英当过文化团队的负责人。2018年，他们干脆成立了“温馨家园”志愿服务队，专门帮扶社区里的高龄和困难老人。买菜送饭、打扫卫生、挂号陪诊，队里帮扶的20多位老人，谁家有难处，他们就往谁家跑。
记者 付殿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