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多，西青区杨楼一家电动自行车专卖店门口，已有三四辆送外卖的电动自行车在等候。店主伊兴礼蹲在一辆灰色电动自行车旁，听了一下电机声，伸手点了点后轮：“控制器有点儿‘虚’，不着急换，我先给你调调。”在这个行业，他干了十几年。
从听声辨“病”到两店经营
伊兴礼的修车手艺，是在王兰庄一家修车店里学的。跟着师傅学了一年，从电动三轮车修起——“那时候二轮电动自行车几乎没有，满街跑的都是拉货的三轮。”出师后，他在付村开了间40平方米的小店。“修车这行，没有捷径，就是熬年头积累经验。”他说，车子像人一样，有自己的脾气。时间长了，哪个零件松了，哪根线断了，听声音、看抖动，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如今他有了两家店，杨楼这家专卖电动自行车，付村那家专做售后维修。店里雇了五个伙计，他自己依然每天蹲在地上修车。“以前是小作坊，就我一个人；现在投入几十万元，还是改不了这习惯——自己不摸车，心里不踏实。”他的双手指甲缝里浸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泥。
从备用车到小零件
在伊兴礼的店里，最显眼的不是新车，而是屋外便道上一排整齐的旧电动自行车。那是他的“备用车队”——专供来修车的顾客临时使用。类似的暖心服务很多，住在附近的韩师傅感触最深。去年过年前，他的车坏在半路，找了家修理铺换个塑料卡子，对方张口就要20块钱。“20块钱换个小卡子，太不值了。”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到伊兴礼，三两下装好，分文未收。“我说给钱，他说小事一桩，不要了。”这样的“小事”，伊兴礼做了十多年。小零件坏了免费换，真空胎缺气免费充，顾客骑着电动自行车到店门口没电了，伊兴礼就拉一根充电线出来：“搁门口充，也不费啥事。”
最让人动容的是那个深夜。11点多，一个外卖员的车坏在大寺，电池插头断裂，换不了备用电池。因为是半夜了，他抱着试试的心态拨通伊兴礼的电话。接了电话，伊兴礼骑着电动自行车，驮着工具箱，骑了三十多分钟。修好插头后，外卖员微信转账他一直没收款，被原路退回。“不麻烦，顺手的事。”伊兴礼说。
店里常年备着矿泉水，每天两三提，免费自取。“不管修不修车，路过就进来，喝口水歇个脚。”有快递员说，下午店里常挤满人，有人等修车，有人只是来喝水聊天。伊兴礼不赶人，有时还递根烟。
春节不打烊的修车铺
伊兴礼是安徽人，之前连续三年没回家过年。今年本打算回去，犹豫再三，还是退了票。“店里不能没人，万一有顾客车坏了呢？”他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过年店休息了，修车也不能停。“外卖员靠车吃饭，车坏了他比你还急。”
对店里雇的几个伙计，他另有一套规矩：管饭。后街小饭馆，每天中午、晚上点几个热菜，荤素搭配。“工人得吃好了，才有力气干活儿。”他说这话时不像老板，像兄长。
至于未来，伊兴礼没什么宏大的规划。“没特别想过，就想着每天把活儿干好，服务好。”他低头摆弄一个控制器，顿了顿，“把眼前的事做好了，比啥都强”。店里又进来一位顾客说车有响声，伊兴礼抄起工具，就又去修车了。
十几年了，他的店从付村开到杨楼，从40平方米扩大到100多平方米，从修电动自行车到卖电动自行车。有些东西变了，有些没变——比如随时出借的备用车，比如门口的充电线，比如免费打气、免费充电、甚至免费的矿泉水……“电动自行车不会说话，但骑手会。”伊兴礼说，“你对他好，他知道”。
文/摄 记者 张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