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诗歌的国度,《诗经》是中国诗歌的起点,尤为动人的是,《诗经》中的不少诗歌用细腻的文字笔触塑造了一群鲜活灵动的女性形象。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副研究馆员吴娇做客《百家讲坛》,带您一起走进《诗经》,探寻诗篇深处的女性之美,聆听那些跨越时空却至今依然动听的生命回响。
传颂千年的伉俪佳话
作为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的开篇之作,《周南·关雎》被传唱千年,从古时的宴饮场合到如今的学童课堂,它至今依旧是中华文明中最动人的吟唱之一。孔子曾评价《关雎》“以色喻于礼”。他认为,虽然这首诗表面讲的是儿女情长,但最终落脚点还是要归于“琴瑟友之”与“钟鼓乐之”的庄重典雅——“礼”才是不可忽视的核心要义。后来,学者更是直接将《关雎》与周文王和妻子太姒的爱情故事相绑定,将诗中“淑女”解读为贤德的太姒,将“君子”对应为圣明的周文王。文王求娶太姒,就是君子择贤淑为偶,夫妻同心同德,进而使得家国安定。这正是《关雎》所蕴含的“家国秩序”的具象体现,也让这首爱情诗的内涵得以进一步升华。
先秦温馨的家庭生活图景
《郑风·女曰鸡鸣》是一首生动描绘先秦平民婚姻生活的叙事诗。它通过夫妻晨间对话这一日常片段,描绘了朴素和睦、相互尊重的家庭关系。
全诗以“女曰鸡鸣,士曰昧旦”这句妻子催促丈夫起床劳作的对话开篇,自然带出外出射猎、饮酒偕老、琴瑟和鸣三个生活场景。诗中不见宏大誓言,而是通过“弋言加之,与子宜之”这类分担家务、共享成果的日常承诺,以及“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的体贴回馈,构筑了情感交融、彼此敬重的伴侣关系。核心诗句“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是这种关系的诗意升华。它以琴瑟和鸣比喻夫妻和谐,“静好”二字精准捕捉到了内心安宁、岁月温煦的生活本色。这种“静”并非静态,而是源于二人共同投入劳动、彼此关怀的动态平衡。整首诗如同一曲充满烟火气的二重奏,将婚姻幸福根植于具体行动与琐碎日常。
爱国女诗人的救国心曲
《载驰》出自《诗经·鄘风》,相传此诗为许穆夫人所作。许穆夫人是卫国的公主,也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位可考的爱国女诗人。公元前660年,这位远嫁许国的女子,在听闻故国遭戎狄入侵、危在旦夕后,不顾礼法约束与众人阻拦,执意驱车回到祖国,并最终促成齐桓公发兵助卫。
诗歌以一场刻不容缓的紧急奔赴拉开序幕——“载驰载驱,归唁卫侯”。许穆夫人闻知母国被狄人所破,毅然驱车奔赴。然而,她的行动因“不合礼法”而遭到许国君臣的阻挠与指责。正是在这种激烈的对抗中,诗歌迸发出了超越时代的精神力量。“女子善怀,亦各有行”是全诗的灵魂所在。许穆夫人铿锵有力地宣告:女性虽然心思细腻、情感丰富,但行事都有自己的准则和原则。面对反对声浪,她更以“许人尤之,众稚且狂”直斥当权者的短视与迂腐,展现出非凡的政治洞察力和批判的勇气。她的声音不仅是个人的呐喊,更是早期我国古典文学中女性参与政治、表达爱国情怀的高光瞬间。这份融个人气节与家国情怀于一体的精神内核,是历史画卷中永恒而鲜亮的色彩。
女性清醒果敢的自我救赎
《诗经》中有幸福甜蜜的爱情佳话,也不乏婚姻失败的苦涩叹息。《卫风·氓》就讲述了一位女性在遭遇婚姻危机时的清醒抉择与自我救赎。
诗中以养蚕缫丝为生的女子,曾是“送子涉淇,至于顿丘”的青涩少女,满怀憧憬地与心上人约定婚约,也在“以尔车来,以我贿迁”的期盼里,将一生的幸福托付。可岁月磨去了初见的温柔,曾经的“信誓旦旦”终成空言,丈夫的变心与背叛,让她从甜蜜的梦境跌入冰冷的现实。当所有的隐忍与期盼化为泡影,在痛定思痛的觉醒之后,她向薄情的丈夫发出了决绝的宣告:“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这短短十六字,没有泪雨滂沱的哀怨,没有自怨自艾的沉沦,是斩断过往的毅然割舍,更是挣脱桎梏、夺回精神主权的铿锵宣言。难能可贵的是,这份清醒与果敢,出自一位出身平凡、史册无名的普通女子。她用最质朴的语言,道尽了婚恋中的挣扎与觉醒,其力量穿越千年,至今仍能叩击人心。
《百家讲坛》系列节目《〈诗经〉有佳人》1月26日、27日每天12:00在CCTV-10播出。
(据央视科教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