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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中老年时报

《咸的玩笑》用幽默笔触写众生

日期: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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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深读       上一篇    下一篇

  刘震云

  《咸的玩笑》

  刘震云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近期,刘震云全新长篇小说《咸的玩笑》正式上市。这本书的出版,距刘震云获得茅盾文学奖已十四年,距上一部长篇小说《一日三秋》的出版也已四年。

  《咸的玩笑》延续了刘震云“写众生”的创作底色,用幽默的笔触,在嬉笑怒骂间照见普通人的日常,也照见每个人与生活和解的可能。“世上的事情,是油然而生的吗?不,世上的事情是突然发生的。”这是《咸的玩笑》中杜太白的内心独白。人到中年,三次看似偶然的风波,却以某种“必然”的方式接连登场,扭转了他的人生轨迹。从中学老师到红白事主持人,再到街头小贩,生活的几个玩笑,使杜太白从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又变成第三个人。

  《咸的玩笑》既写生活,也写生活的道理;既写虚构的人物,也看见世上的每个人。刘震云借“杜太白”这一幽默形象,承载了千万人未被言说的困顿,生活的本质就是变化,变化就带来了起伏。正因为这种复杂性,世界不断向前滚动。“面对生活的玩笑,我们应当给时间一点时间,因为时间相信的,唯有变化本身”。

  在小说最后,刘震云写下:世界各地,不同的街道上,街上走着的每个人,内心都有伤痕,大家都辛苦了。他将《咸的玩笑》献给每一位在命运“玩笑”中认真生活的人。

  《咸的玩笑》段落选摘

  1

  田锦绣指指小白鼠的笼子:“听说,你这只老鼠会算数?”

  老吕:“你对象说,它是阿基米德。”

  田锦绣:“那我问一问。”

  老吕:“随便。”

  老吕这时说“随便”不是气话,而是问啥随你便的意思。

  田锦绣:“树上有六只鸟,一枪打下一只,树上还剩几只?”

  小白鼠想了想,蹬了五下。

  田锦绣笑了:“全飞了。”又说,“什么阿基米德,傻缺。”

  小白鼠急了,急不是急答不上来,或骂了它傻缺,而是田锦绣故意用这样似是而非的题目来刁难它;它跳起来,隔着笼子,滋田锦绣脸上一股唾沫;田锦绣急了,把小白鼠从笼子里揪出来,打了它一耳光,又把小白鼠扔到了笼子里。没想到老吕看到田锦绣敢扇小白鼠耳光,也急了,扬起手,回了田锦绣一耳光。

  “欺负我没什么,不能欺负我的小白鼠。”老吕斩钉截铁地说。

  田锦绣指着小白鼠的笼子对杜太白说:“这王八蛋坏透了,一开始以为滋我脸上的是唾沫,后来知道是尿。”

  杜太白问:“你咋知道的?”

  “滋到我嘴里了,品的。”指着老吕,“接着他又打了我。”问杜太白:“你说这事咋办吧?”

  杜太白只能护着田锦绣,问老吕:“没想到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说咋办吧?”

  老吕:“爱咋办咋办,谁还能把我杀了呀?”

  2

  对这僵局,杜太白本来感到很棘手;不反击老吕,田锦绣肯定不答应;如何反击,一时找不到适当的方法;能跟老吕打起来呀?倒是老吕这句话,给了杜太白灵感。他转身离开水产摊,越过东关口,回到羊肉铺老马的摊子上,抄起一把牛耳尖刀。老马倒吃了一惊:“干吗?”

  杜太白:“剁人。”

  拎着刀,转身就走。老马在背后喊:“我这刀是剁羊的,不是剁人的。”

  杜太白持刀来到老吕的摊位前,老吕也吃了一惊:“啥意思?真要杀人呀?”

  身子不由自主往回缩了缩。看热闹的人圈唰地往外扩了扩。杜太白没理会老吕,而是从笼子里掏出小白鼠。小白鼠见刀也害怕,在杜太白手里瑟瑟发抖。杜太白问田锦绣:“是它把尿滋到你嘴里的?”

  田锦绣见杜太白持刀而来,也吃了一惊,平日温文尔雅的杜太白,原来敢动真家伙;但事到如今,看他刀已在手,箭在弦上,田锦绣只好点点头。

  “我替你先宰了它。”

  小白鼠身子抖着,嘴里吱吱叫着,看老吕。

  老吕被吓住了:“杜老师,你真敢杀它呀?”

  杜太白:“杀死一只老鼠不犯法。”又说,“杀了它,再说咱俩的。”

  老吕:“行,你真行。”突然说:“我扇自己一巴掌,还给你们,行了吧?”

  说着,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接着,眼中涌出了泪。

  “啥事,都别惹我。”杜太白吼道。

  3

  事后,杜太白认为,他这种行为,近似无赖;但无赖之下,这个“都别惹我”的“都”,吼得还是有水平的;别惹我,既包括老吕,也包括“姘头”或女朋友田锦绣。

  待杜太白回到老马的羊肉铺还刀,发现四两羊肉,已经被打成了羊肉馅。老马边剔肉边说:“啥事不能商量啊,拿刀动杖的。”

  杜太白嘴里又喊了一句:“啥事,都别惹我。”

  心里想,这是一箭三雕哇。事后又感慨,人为了爱情,容易把事做过。又想,过就过吧,谁让人有这点本能呢?

  (据《燕赵都市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