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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中老年时报

母亲说过的话

日期: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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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张亚凌

  “做生意嘛,就是你赚我赔,我赚你赔,咱都赚了好几次,轮,也该轮到咱赔一次了。多大的事?只是赔了点儿钱,又不是要了咱的命,没事。”

  四十多年前,父亲赔了一单木材生意,一下子让我们的殷实之家生活捉襟见肘。母亲没有一丝抱怨,如此宽慰父亲。

  “娃就是娃,不管是长心还是长身体,都得有个过程,动不动就骂就打咋行?就像庄稼苗,刚冒出来,还没长起来,几场冰雹下去,还有啥指望?”

  邻居大妈在门口暴揍她家浑小子时,被归来的母亲拉开了。回到家,母亲又感慨了句,说有时大人发脾气骂娃打娃,多半也是气自家无能。邻居大妈后来暴脾气上来了还照样打骂她家孩子。可14岁的我牢牢地记住了母亲说的那句话——“大人发脾气骂娃打娃,多半也是气自家无能。”15年后,我也做了妈妈,从未打骂过自己的孩子。

  “明亮,你打小就聪明得很,不急,哪个人都有自家能端的饭碗,把自己的饭碗找准,再舀饭,吃多少还不都由咱自家?”

  明亮表哥性急,学泥瓦匠没多久又去学木匠,木匠还没学出个样又跑去学做厨,掌勺都不稳当又跑去学做生意……只见他荒废着时日,匆匆忙忙地学这学那,就是看不到学出的名堂。来我家拜年时,母亲语重心长地劝告他。

  “咱还有人等,等的还是自家选的喜欢人。有些人,从白天到夜里,想等都没等的人,比你难多了。甭心慌,有愿意等的人,也是咱的福分。”

  堂姐生气于堂姐夫的工作性质复杂,事情又多,害得她常常连等带操心的,消停不了,当着母亲的面抱怨时,母亲也不曾顺着堂姐的话虚假地安慰她。

  “你就是个普通人,学习不是最好的,大学不是最好的,见了人还笨嘴拙舌的,工作上却不是最差的,咋敢想事事都顺心?那别人就没活路了。”

  在我遇事受挫时,任我摆出再多的理由,母亲也不会为我叫屈,会说起我此前的种种顺,顺得让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气啥?我是身体不方便了,比起那些天天风里雨里地忙活,日子还过得那么难的人,好得我自家都不好意思。人呀,得知足。”

  母亲在53岁时中风落下半身不遂,行动很不方便。一次我边给她按摩边开玩笑,问她气不气自家现在的身体时,她一脸满足地说道。

  人生的幸福与否,似乎不由你经历怎样的事来决定,而是取决于摊上事后你怎么想。

  安顿好自己的心,比经历事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