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新复
宋人沈括在《梦溪笔谈》中,以《晏殊质朴》为题写了同朝官员、词人晏殊的两段轶事。晏殊14岁进京殿试,见试题后说:“我十日前已作此赋,请另命题。”皇上十分惊讶他的坦诚。中进士后,晏殊任职秘书省,当时官员互相饮宴成风,唯有晏殊从官衙回家后独自闭门看书。宋真宗赞其学习勤奋,选他为太子的老师。晏殊说:“我不是不喜欢饮宴,只不过家贫缺钱罢了。”由此可见晏殊的诚实质朴远超过常人,自此更加赢得皇上的信任和重用。
历史上,晏殊以擅写词令著称,开创北宋婉约派一代词风,带动了当时词坛的繁荣。“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等名句传颂千古。不仅如此,他还曾任宰相之职,为北宋初期政局稳定发挥了作用。晏殊五岁能诗,七岁为文,十四岁以神童身份被举荐进京殿试,赐进士第,后在宋真宗、仁宗朝历任光禄寺丞、户部员外郎兼太子舍人、刑部侍郎、枢密副使、同平章事兼枢密使(宰相)等,从政五十年。他凭借出色才华和忠诚敬业,以稳健务实的作风和兴教荐贤的良好政绩,赢得“太平宰相”之称。而立之年,晏殊升任翰林学士、太子左庶子。因为他学识渊博、办事干练,真宗很喜欢听他的意见,常将朝中疑难问题写在方寸小纸上向其咨询。晏殊每次写好答奏,都连同纸条一起密封呈上。皇上多有采纳,对其谨慎严密的行事作风甚为赞赏。1022年,宋真宗驾崩,仁宗少年即位,宰相丁谓一派欲独揽朝政。关键时刻,晏殊果断提出由太后“垂帘听政”的建议,得到朝中大臣一致拥护,避免了皇权之争,稳定了朝廷大局。晏殊十分重视教育。1025年,因遭太后误解,晏殊被贬为应天知府。上任后,面对地方教育荒废的现状,他大力扶持振兴应天府书院,力邀因母去世丁忧在家的范仲淹来书院讲学,主持书院事务。应天府书院随之声名鹊起,引得众多学子慕名而来,与白鹿洞书院、岳麓书院、嵩阳书院并称为宋代四大书院。后晏殊任宰相期间,又与范仲淹一起倡导州、县立学,官学设教授,改进教学内容,健全完善科举制度,史称“庆历兴学”。《宋史》载“五代以来,天下学校废,兴学自(晏)殊始”,盛赞其兴学之功。
1038年,党项首领李昊称帝,建立西夏政权,出兵陕西,宋朝边关告急。晏殊全面分析形势后,向仁宗陈奏取胜敌军的四件要务:废除宦官监军,给前线将领指挥作战自主权;严明军队纪律,避免因管理混乱而导致战斗力涣散;补充装备,确保武器和粮草充足;清理宫中积压财物,充实国库,资助边关军饷。此举有力地鼓舞了士气,增强了部队战斗力,很快便平息战乱,保障了大宋平安。晏殊胸怀旷达,注重选拔重用德才兼备者。寒门子弟范仲淹经其推荐被招为秘阁校理,后成为馆阁之臣。欧阳修幼时家贫,辛苦读书,两次应试皆落第,第三次被主考官晏殊发现其才能,擢拔为进士第一名。此外,韩琦、王安石等均出自他的门下。
晏殊14岁迈入仕途,65岁病故,从中央重臣到主政地方,做了一辈子官,始终保持清廉自律。他生活俭朴,衣食简单,不喜肉食荤腥。他注重节约,敬惜字纸,常把用后的纸张首尾空白处裁剪后再用,可谓两袖清风。1055年正月,晏殊年迈病重。宋仁宗欲去家中探望,他派人代奏谢绝说:“臣将病愈,勿劳圣上亲临。”至月底,晏殊去世。仁宗闻讯悲憾辍朝两日,亲自前往祭奠,并为其碑文题词。晏殊的一生,作为词人,开创婉约派词风,带动了北宋词坛繁荣,有“宰相词人”之美誉;作为朝廷重臣,他安邦治国,重用人才,荐贤兴学,廉洁从政,留下“太平宰相”的美名。孟子有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而晏殊却能够两全,真的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