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快递驿站的火爆，成为了很多创业者的首选，甚至成为“躺赚热行”。那么现如今这个行业的状况如何呢？还是当初的香饽饽吗？记者多方调查发现，一些快递驿站不得不采取老板亲自上阵、多方拓展业务等手段，才能维持经营。
人工成本罚款项目增加
“我这也是实在经营不下去了，才将辛苦经营了四年多的驿站转手。现在的驿站是太难干了。”在几个月前，李大禄刚刚将夫妻经营多年的驿站转手，如今又干回了快递员。2020年左右，当时在一家快递公司做快递员的他，发现干快递驿站是不错的营生。在和公司负责人软磨硬泡下，才在西青区云锦世家附近干了一家快递驿站。
开始时，因为此前有做快递员的经历，让他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小区里也只有他一家快递驿站，业务也还不错。驿站由他爱人和员工支撑，当时每名员工的月薪是3500元。虽然每天早晨九点之前就要到店入库，晚上九点才能下班。但那时候，每个月下来都至少有两万元的利润。但好景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年，小区内先后就又开了两家驿站，形成了“三足鼎立”的状态。快递件锐减的同时，人员工资却在不断上涨，甚至涨到了月薪5000元。加上房租、水电等必要开支，一个月的固定成本就要在15000元。这还没算上他爱人的劳动报酬。按照每件快递中转费5毛钱计算，每天至少从驿站中转1000件快递，才能够勉强赚到成本。
可成本中，还有一项躲不开的“罚款”：延误出库，要罚；虚假签收，要罚；未投递上门，第一次要罚，第二次要加重处罚；丢件、错件，都要罚……。平均每个月下来，仅罚款都要两、三千元。也就是说，仅支付罚款，每个月至少要有5000件快递白白在驿站周转。
随着快递公司加大对上门送件制度的要求，很多用户纷纷提出快递送件上门服务。可上班族大都晚上才能收件，这个时间正好与驿站取件高峰期冲突。为了完成上门送件，不虚假签收。李大禄说，他只能放弃了原先的快递员工作，和爱人一起在驿站内摸爬滚打，晚上十一点回家，成了常态。
去年，快递驿站的总体经营还略有盈利。可随着顺丰、京东等自营快递业务的不断扩大，快递驿站每天能接到的快递件数量越来越少，使得驿站每个月的收支都是勉强持平。李先生算了一笔账，此前做快递员，不仅时间相对宽裕，每个月也至少有6000到10000元的收入。而驿站转让前的每月盈利，还不如自己去做快递员。干了驿站，不仅收入没增加，还搭上了爱人的时间和体力。他感慨道：“我这也算及时止损吧！”
驿站老板有三道生存难关
在红桥区龙悦花园小区，老周和妻子守着一家快递驿站，一守就是五年。刚接手驿站时，他特意摸清了小区底细，一千多户居民，想着怎么着也能稳赚不赔。可真正上手才发现，这行当里的难处全藏在细节里，“干着累、账难收、风险全担”，老周的话，说出了太多驿站经营者的心声。
在外人眼里，快递驿站投入低、没什么技术门槛，是“躺着赚钱”的好营生。可老周入局五年经营下来才明白，驿站的运营成本看着简单，隐性支出却一点不少，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很多快递驿站店主提到的“罚不停”。快递行业“以罚代管”已成常态。
比起频繁挨罚，“账难结”更成了压垮不少驿站的最后一根稻草。驿站和快递公司大多是合作关系，却鲜有正式合同兜底。“快递企业结账不及时，不少驿站老板每月都得自己垫钱周转，撑不住的最后只能转让。”老周说。
除罚不停、账难结之外，“空间挤”成了驿站老板的新难题。随着快递量逐年递增，快递驿站空间不足的问题愈发凸显，老周的驿站总面积120平方米，实际能用的工作区域只有30多平方米，日均千件派件量早已让这里挤得满满当当；遇上“双11”“618”电商大促，额外多出来的一两百件快递，更是让驿站空间捉襟见肘。他也曾想过换个大些的门面，可动辄8000元的月租，直接让他断了念想。
“这几年行业太‘卷’了，我现在就是咬牙硬撑，如果实在撑不下去，也只能走店铺转让这条路。”老周的感叹，成了不少驿站经营者的真实写照。
成本与科技的双重压力
在泗水道一家经营多年的驿站内，负责人李姐坦言，尽管每天处理包裹量已稳定在千件以上，但收入并未同步增长。“收一件快递，就赚几毛钱。”她算了一笔账：房租、水电、人工等固定支出，已占到月总收入的一半左右。其中，仅取件通知短信费一项，每月就需支付1000多元。
与此同时，随着智慧物流服务的推广，自助取件、扫码出库等数字化方式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也在部分老旧社区中遭遇“水土不服”。李姐所在片区中，老年居民占比高。许多老人取件后不会操作手机扫码，或常常忘记完成出库步骤，最终仍需驿站人员手动补录信息，无形中增加了工作量。
“我这人手就这么多，收那点钱，根本送不了。”李姐表示，科技发达是好事，但在实际使用中，由于居民“数字素养”高低不均，反而在取件上增添了操作环节与管理负担。
一面是经营成本的刚性上涨，一面是科技增效在现实场景中的“打折”，社区驿站的运营者们往往陷入两难。正如李姐所说：“做驿站，就是个操心受累的辛苦活儿。” 记者 崔 楠 王 莹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