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记者 何无痕
图/AI辅助生成（除署名外）
前阵子，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正式发布数字孪生工程技术人员等11个新职业，23个新工种。数字职业正持续扩容，这些陌生的名词也引发人们的好奇。
数字孪生工程技术人员是干什么的？按照官方定义，它涉及建模、仿真、数据融合、物联网、人工智能——一串“时髦”的技术名词。记者带着这个问题，走进厦门港一个真实的数字孪生项目。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以该项目为例，在这个“新职业”的领域里干着最核心工作的，是从电力一线行业走来的“旧人物”乔岗。他虽然不是学算法和建模的，但毅然拥抱变化，通过自学数字孪生技术而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数字孪生技术的发展带来了更广泛的数字化连接，它的存在本身也在反映人类在技术之外的价值，价值的核心仍然是人的能力：积极应变，时刻学习，善于沟通。
[转换]
虚拟现实“摆渡员” 在数字世界高精度复刻码头
厦门港海天码头，桥吊起落，拖车穿梭，日均堆存约3万个集装箱。这是现实世界。
打开电脑屏幕，一个1:1高精度复刻的虚拟码头同步运行。每一个集装箱的位置、每一台拖车的轨迹、每一台桥吊的工作状态，都在这个数字空间里实时呈现。这是数字孪生。
用最朴素的话说：现实世界有一个码头，数字世界也有一个。它们是“孪生兄弟”。
但这个“兄弟”不只是长得像，而且有着相同的“脉搏心跳”。激光点云扫描测绘出高精度地图，5G和北斗支撑数据的高速传输与精准定位，平台对接了码头操作系统、设备管理系统、拖车导引系统等多个业务系统。虚拟世界里，船舶、岸桥、集装箱、龙门吊、堆场、道路、管网，都被精细还原。
“就像用上帝视角看这里。”厦门集装箱码头集团有限公司技术管理部经理助理郭延熹这样形容。以前管理人员靠现场巡查和摄像头，镜头有距离限制，调取麻烦，拥堵点和风险点往往发现滞后。现在，整个码头的作业情况在一张图上一目了然。哪个区域堵了，哪台设备闲了，哪个箱子还没到——不用打电话，不用跑现场。
更关键的是，这个数字世界不只是“看”的。它支持历史回放：过去任何时间段的作业情况都可以复现，出了问题不用翻零散的监控录像。它还有推演能力：把作业计划输入系统，让它“跑”一遍，预先发现卡点、堵点，优化设备配置。
但技术架构再复杂，最终要回答的问题只有一个：谁来用？怎么用？这其中，乔岗作为数字孪生工程项目经理承担的就是这么一个角色——做数字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摆渡员”。
2022年之前，乔岗的工作与数字孪生毫不相干。抱着对“好就业”的期待，他报考了厦门大学电力工程专业，毕业后顺理成章地从事电力工作。直到他无意间看见关于AI技术的相关讯息，进而了解到数字孪生技术后，他看中了这一技术背后的广阔发展空间，毅然决定投身其中。
就这样，乔岗通过看网课、学新理念、关注发展前景，一点点自学补课，积极关注该行业的招聘动态。有一天，乔岗关注到厦门市规划数字技术研究中心正在招聘相关技术人员，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他在AI领域和数字孪生技术方面的知识储备让他脱颖而出，从此跨入一个全新的行业中。
[跨界]
更新知识匹配需求 “让自己尽量不要下牌桌”
乔岗跨界的经历从侧面体现出了一个特点，有些新职业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慢慢“长”出来的。
在参与项目的过程中，乔岗意外找到了自己的优势之处——他有快速学习和消化的能力，也有将储备知识化为实际工作中沟通的能力。“数字孪生技术大方向的不同，对工种要求的技能也不同。其实在技术固定的情况下，更需要是对这个行业理解的能力。”厦门市规划数字技术研究中心项目工程师林同舟表示。
事实上，数字孪生是一个综合性的技术框架，涉及建模、仿真、物联网、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没有一个人能精通所有领域。而当数字孪生落地到项目里时，面对的是具体的需求：客户更看重什么？更侧重功能，还是画面的流畅？他们的需求能否利用数字孪生技术进行落地？
举个例子，在厦门港的码头数字孪生项目中客户提出，希望数字世界里的移动轨迹能尽量模拟真实世界的操作过程——箱子从船上下来，桥吊放到集装箱上，再放到车上。但在技术人员看来，真实世界的动作在数字里是多段代码。位移是从一段代码到另一段代码，因此无法产生真实碰撞的模拟。
技术可以计算最优解，但什么是“最优”，取决于业务目标、管理要求、客户需求。这些，只有人才能判断。对此，乔岗负责项目前中期，理解客户需求，进行梳理，再反馈给技术团队，确保统筹到位。“客户有自己的理解，沟通时很容易疏忽掉。对于厘清需求有点困难。”对此，乔岗要进行大量的前期背景调研，同时同步更新自己的知识储备，才能将两方进行匹配。
他对比过，不同客户的需求侧重点不一样：码头注重数据可靠性，对业务流程要求高，借用数字孪生技术做系统校验，而不是单纯呈现。因此要重视数据对接和实时响应，出现指令丢失要第一时间反馈，通过数字孪生倒查系统稳定性。林业保护的平台则注重展现效果，数字孪生客流怎么模拟，山头的树，模型会不会卡顿……
越大型的项目，对接时间越长，最久的历时两年还在跟进之中。但从电网到数字孪生，从和设备打交道到和人打交道，乔岗最大的感受是，再时新的技术背后，回归的仍然是同一套东西：带着好奇心和求知欲，保持学习，当机会来临时，能有决策和判断的能力。
“至少让自己尽量不要下牌桌吧。”直到现在，乔岗仍然每日保持学习新知识，同时使用不同的AI工具，让自己在快速变化的时代里，跟上这阵风。
人物名片
乔岗，毕业于厦门大学电力工程专业，目前在厦门市规划数字技术研究中心担任数字孪生工程项目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