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眉
有一件小事,我至今仍时常想起。那天上午,阳台的下水管道堵住了,洗衣机排出的水和泡沫在阳台上到处“闯荡”。我挽起裤脚,将积水舀起,吸干,拭净。我以为只要将桶里的脏水倒进水槽就算大功告成,没想到,当我提着水桶走向水槽时,意外发生了:“啪”一声响,水桶的提手脱了,整桶水几乎都泼进了旁边的卧室;更糟糕的是,金属提手划伤了我左手的无名指,鲜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上猖狂地画着猩红的图案。
我呆愣愣地站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一边是我平日用心呵护的木地板,它们此刻正无辜又无助地浸泡着脏水;另一边是疼痛难忍的伤口,那被划开的口子,看着触目惊心。先生在上班、儿子在实习,此时此刻,没人能赶回家帮我收拾这个糟心的局面。“怎么办?”我长长地呼了口气,心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自己来!”
我先给伤口消毒、包扎,然后赶紧去处理积水。我单手抓着抹布,蹲下身开始擦拭。或许是伤口疼痛的缘故,或许是对木地板的疼惜,或许是此刻孤军奋战的无奈,我满心都是急于收拾妥当的焦灼和无处可诉的委屈。“由内往外,从左到右,不着急,慢慢来……”我不停地给自己加油打气。随着地板的积水逐渐被清理,我的心情也好起来。等到地板全部擦拭干净,我的心已如雨后晴天。
傍晚,儿子回家了,从他进门那一刻起,我便“郑重”地讲述家里发生的“大事”。我一会儿伸出受伤的手指,一会儿手舞足蹈地比画。等老公回家时,我又再次把我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他们笑而不言,我却想起了另一件与水有关的往事。
那时我还在读书,有一天,我骑着自行车去伯父家。经过一条长坡时,自行车不受控制,我摔在路边,膝盖上鲜血直流。当时,暴雨如注,四下无处可避雨,我只好推着车子,拖着伤腿,在长长的路上慢慢地走。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却模糊不了我的决心,因为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事,只要再走一会儿,就到伯父家了。”到了伯父家,看到伯父伯母疼惜的目光,我心中所有的委屈都消失了。
为什么我一直无法忘记这两件事情呢?因为,这两件事告诉了我生活的真谛:如果遇上滂沱的大雨,如果你又刚好一个人,一定要记得把自己撑成一把伞,这样,即便这把伞不能成为你的勋章,也会让你的人生拥有更多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