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石
桂香漫溢,又是一年中秋。回望小时候在江西老家度过的中秋节,念念不忘的竟是用竹筒枪打樟树籽游戏。
老家村子种着很多高大的樟树。中秋前后,秋阳温柔,秋风微凉,樟树籽恰好成熟,一颗颗圆润饱满地挂在枝头。这些樟树籽是大自然馈赠给孩童最好的玩具。每到中秋假期,平日里安静的村子就热闹起来,孩童们人手一把自制的竹筒枪,樟树籽就是天然的“弹药”,玩得不亦乐乎。
儿时,做竹筒枪是我们这些孩童最喜欢的手工活。中秋节前,我们找来山间新鲜的细毛竹,小心翼翼地锯出一段竹筒当作枪身;再找出一根旧筷子,用柔软的棉纱包裹筷子顶端,做成贴合竹筒内壁的推杆,一把纯天然、零成本的玩具枪便大功告成。
竹筒枪做好后,我们便三五成群地出门了。大家踮着脚尖、仰着脑袋,在樟树下采摘樟树籽。微凉的秋风拂过树梢,枝叶沙沙作响,细碎的光影落在我们嬉笑的脸庞上。待衣兜里装满“弹药”,一场热闹的樟树籽“枪战”便拉开帷幕。
竹筒枪的玩法很简单却趣味十足。我们先取一颗樟树籽,轻轻塞入竹筒前端,再从竹筒后方放进第二颗樟树籽,握紧竹筒,猛地发力推动筷子。竹筒内空气瞬间被强力挤压,前端的樟树籽带着淡淡的樟香与细碎烟气,“砰”一声弹出,射程可到五米开外。小小的樟树籽在空中画出轻快的弧线,落地无声,却让我们开心无比。
我们时常玩的是两两比试“枪法”——定点瞄准远处的树干、田埂的石块,比拼准头。有时一起玩的孩童多了,我们就分成两队,在房前屋后、田边巷弄互相射击。樟树籽质地柔软,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只会留下淡淡的樟木清香,因此大人并不阻拦我们如此玩闹。我们跑着、闹着、躲闪着、欢笑着……没有输赢的计较,没有课业的烦恼,只有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
那时,一把竹筒枪、一兜樟树籽、一群小伙伴,便能让我们从午后玩到夕阳西下。直到晚霞染红天边,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大人喊我们回家吃团圆饭,我们才恋恋不舍地收起竹筒枪、揣着剩余的樟树籽,带着好闻的樟香回家。
长大后远赴他乡,岁岁中秋至,身边再也没有那群结伴“枪战”的伙伴,儿时乡野间最简单、最纯粹的快乐只能一遍一遍在心中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