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渡
中秋,总绕不开思念与团圆。一年行至一多半,春节还有些日子,这轮圆月,便成了游子心里牵系家乡的纽带。对于这个节日,月饼是绕不开的印记。圆圆的月饼,寄托着阖家团圆的美好期许。只是年岁渐长,历经生活种种,同样一轮明月、一块月饼,带给我的心境,早已和年少时大不相同。
依稀记得儿时中秋,吃过早饭,父母就在圆桌上摆好红枣、核桃、葡萄、苹果,桌子正中,放着一盒月饼。父母千叮咛万嘱咐,说要等晚上祭月礼毕才可品尝这些吃食。这样的等待是幸福而漫长的。好不容易,夜幕降临,星星开始眨眼睛,我搬来小凳,坐在葡萄架下,双手托腮,遥望星空,静待云破月来。那时已听过许多传说,我望着明月,仿佛看见嫦娥翩然起舞,吴刚捧出桂花酒,他手中那柄斧头,依旧在砍伐那棵永不会倒的桂花树。
外出工作之后,回家便少了。那年中秋,因工作牵绊,无法回乡。我身在厦门,原本计划去海边赏月,可真到了中秋夜,却毫无兴致了。我独自待在出租屋内,望着一轮明月高悬夜空,心中空落落的。给父母打完电话,我拿起一块月饼,轻咬一口便放下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那一刻泪水竟落了下来。
人到中年,年少理想的锋芒渐渐收敛,柴米油盐的琐碎、工作的压力,让我更明白脚踏实地的可贵。每年中秋一到,心中便有“时间不等人”的焦急,毕竟中秋一过,一年很快又近尾声。对着镜子,又见鬓间新添几缕银发,那是岁月沉淀的印记。身为人子、人夫、人父,在忙碌之余,我慢慢读懂了生活,每当仰望天上明月,心中便默默祈愿:明月、明月,你慢些走。
银辉洒下,我时常想象着,待到暮年归乡,月明之夜,我或许会像儿时一般坐在葡萄架下望月;儿女或许也会如当年的我,打来一通问候的电话,并说异乡事务繁忙,无法回乡团聚。我静静地坐在葡萄架下,仰望夜空,看月亮一点一点爬升。月升月落,是一场轮回,人生亦是如此——只是,月亮,还是那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