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平
近日回到泉港老家,走进曾经住过的老屋。望着当年我与妻子结婚时用过的床与书桌(右图),许多往事涌上心头。
1974年夏天,年过六旬的母亲牵挂我的婚事,特意请村里人陪着,步行数公里到镇上邮局,等候了两个多小时,才接通了打到我部队的长途电话。电话里,母亲告知我,准备于国庆节当天为我和未婚妻举办婚礼,并再三叮嘱我早些动身返乡完婚。我当即答应母亲,中秋节前一定赶回家。
母亲回到家,便拿出了多年的积蓄,为我们置办婚房家具。她花了150元定做了一张闽南传统的雕花床和一张书桌。我则写信告知未婚妻家里的安排。在9月15日寄出的家书里,我告知母亲,会在9月28日前回到家。
不承想,家书寄出第二天,部队响应“抓革命、促生产”号召,安排机关干部下连队。当时,沙通线铁路建设正在紧张施工,我与战士们日夜驻守在工地,不敢有丝毫懈怠。9月25日那天傍晚休息时,带队的政治部副主任刘树林突然问我:“小黄,什么时候能吃上你的喜糖?”我把情况一说,他让我第二天一早就赶回机关请假。9月26日一大早,我请好假踏上了返乡路,几经辗转,终于在9月30日中秋节那天赶回家。次日便是国庆节,本是我和未婚妻举办婚礼的日子。可因为我未能在9月28日前归家,家人整日苦等未见我归,情急之下只能通知亲友,婚礼推迟7天,改在10月8日举行。
8日临近中午时,我把新娘接回家,鞭炮声响起,客人到齐,婚宴便热热闹闹地开始了。那天中午,在我家院子办了10桌酒席,由我的堂叔掌勺。席间皆是地道闽南家常风味,炒米粉、海蛎煎、红烧肉、蒸米糕、豆腐文蛤汤、清蒸带鱼等菜肴一道道上桌,大家喝的是地瓜酒。
我与妻子的缘分始于1971年。那是我入伍三年后首次返乡探亲,由姐姐牵线,我结识了本村的赤脚医生林锦娥,我俩一见倾心。短短十日探亲假结束,我们便确定了恋爱关系。我赠她钢笔,她回赠我精心挑选的手帕,信物虽朴素,却承载着我们真诚的约定。当时她的小姐妹知道她的对象是个当兵的,劝她放弃,但她毫不动摇。在接下来的三年多时间里,我们鸿雁传情。最初我给她写信时,称她为“同志”,被她的小姐妹发现了,当笑话讲了许久:“笑死人了!哪有人给未婚妻写信称‘同志’的?”
妻子是温柔坚韧的惠安女,品性淳朴、吃苦耐劳。1982年她随军后成为铁道部职工,因勤勉肯干,连年获评先进。我转业厦门后,她随我在厦门工作,依旧兢兢业业、屡获表彰。
岁月流转,风雨同舟。每每看到我俩的结婚照(左图),心中暖意丝毫未减,温暖如初。数十载烟火相守,这份历经岁月磨砺的爱意,越发醇厚绵长。